第398章 挖剑(1 / 6)

挖掘机的轰鸣声日以继夜地响彻在无名山峦的腹地。柳惑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到后来能娴熟地操纵这个钢铁巨物进行精准的挖掘，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她有种奇异的领悟力，仿佛与这台冰冷的机械产生了某种共鸣。

几天几夜过去，他们最初的目标——那座小山包，早已被彻底掏空，堆起的土石在侧面形成了一座更高的“山”。然后，挖掘的方向转为垂直向下，一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出现在原本山体的位置，如同一只凝望地心的巨眼。

这期间，柳惑并非没有疑虑。每当挖掘机的铲斗与地下某些坚硬的岩层碰撞，迸发出火星，偶尔会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厚重到让她灵魂都感到微微震颤的“意”一闪而逝。那绝非寻常金属或矿物能散发的气息，更像是什么沉睡巨物的呼吸。她颈侧的火龙灵印记也时不时传来轻微的灼热感，并非预警危险，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探寻。尤其当比鲁斯大叔靠近时，火龙灵的反应会更加微妙，仿佛在他那邋遢的外表下，感知到了某种同源却迥异、清冷深邃的力量波动。柳惑曾听师尊禹旱提起过世间有数种本源龙灵，水系龙灵便是其中一种，特征正是幽深绵长。但她只是念头一闪而过，并未深究——一个大叔身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大概是挖掘太久，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她更多的是感到一种脱离现实的荒诞与……无聊。是的，无聊。望舒城面临的危机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里，自己却在这里像个矿工一样不停挖土，不知目的，不知尽头。她常常一边操纵着挖掘机，一边眼神放空。

“大叔，”某天休息时，柳惑坐在土堆上，托着腮，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挖苦，“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叫‘刻舟求剑’。就是说有个人坐船过河，佩剑掉水里了，他就在船舷上刻个记号，想着等船靠岸了再从记号处下水去找。你说……咱们现在，像不像那个刻舟求剑的笨蛋？”

她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大坑，又比划了一下四周完全变了样的地貌：“你这把剑，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埋的了。山川会变，地脉会动，就算不像河水那样流淌得明显，但这么多年过去……它还真的会在你当初埋的那个‘位置’吗？我们会不会一直在做无用功？”

比鲁斯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拎着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劣质麦酒，闻言呛了一下，咳嗽几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追忆和某种固执的复杂神情。

“咳咳……小丫头，故事懂得还挺多。”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望向深坑的眼神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