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半步真神(1 / 6)

比鲁斯四仰八叉地被那柄玄黄藏剑“钉”在焦土上，姿势确实像只翻不了身的老龟，动弹不得。剑身传来的并非单纯的重量，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契约的、沉甸甸的“束缚”与“挽留”。他仰面望着铅灰色的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向了更渺远、更空洞的所在。

“都走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宿醉未醒般的恍惚，又像是大梦初醒后的空虚，“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老师……也走了。”他口中的“老师”，那个名字重若千钧，此刻吐出，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仿佛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影子诉说：“谁来守护这片乱七八糟的星际大陆？谁来看着这座总是多灾多难的望舒城？总不能……真指望我那个刚摸到点门道、心性还没定下来的傻徒弟吧？那小子，路还长着呢……”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脸上干涸的血痂和尘土。

“老伙计，我啊……其实从来就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直面自己的坦诚，甚至有些残酷，“不像白衣索伦，执念成魔，要拉着世界陪葬；也不像老师他们，肩扛日月，心系苍生。我年轻那会儿，看似惊才绝艳，看似前途无量，但骨子里……怕麻烦，贪安逸，更贪恋那一点点偷来的温存。”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藏剑都微微嗡鸣，仿佛在催促，又似在叹息。

“所以当年，我放弃了。”他终于说出了那个贯穿他半生的、自我放逐的根源，“我放弃了你，放弃了老师指明的通天大道，也就等于……放弃了所有那些听起来很了不起、很‘远大’的理想。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只想着和自己心爱的人躲起来，过点小日子的……蠢货。一个懦夫。”

这些话，他或许在无数个醉酒醒来的清晨，在无数个湖畔独坐的黄昏，反反复复咀嚼过千百遍。但此刻说出来，依旧像钝刀子割肉，痛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么多年了，我龟缩在扶桑镇那个小破院子里，看着日升月落，骗点小钱，喝点劣酒，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无赖、败类……你以为我真的完全不在意吗？”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压抑了太久的自嘲与苦闷，“我经常想，如果……如果当年我选了另一条路，没有埋了你，没有离开，咬着牙走下去……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遥远，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条未曾踏足的、平行时空中的道路：“会不会真的……像老师当年摸着我的头，用那种我至今难忘的、既欣慰又复杂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