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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的设计室里，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混合着打印机吐出图纸的沙沙声。赵启轩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品3D模型，景泰蓝掐丝如游龙般缠绕钛钢支架，靛蓝色釉料在光影模拟中泛着幽光。他刚要保存文件，办公室的门“砰”地被撞开，门框与墙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启轩，不好了！”会计小王冲进房间，黑色西装裤膝盖处沾着不明污渍，气喘吁吁地攥着一沓银行对账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孙经理把公司账户的钱转走了两百万！还有仓库的监控显示，库里的景泰蓝半成品少了三箱，全是准备参展的样品！”
赵启轩手中的鼠标“咔嗒”一声断裂，碎片扎进掌心。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冲进孙鹏办公室时，抽屉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几张“婉晴时尚”的订货单被踩在脚下，签名栏上的字迹像被风吹歪的枯枝，墨迹在“孙鹏”二字末尾洇开小块阴影。最下面的字条被镇纸压着，钢笔字力透纸背：
启轩，我知道你瞧不上倒腾古董，但我老婆化疗要钱，孩子上国际学校要钱。设计稿卖了八百万，分你三百万在抽屉——就当哥对不起你。
抽屉里果然躺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露出银行捆钞带的蓝色边缘。赵启轩抓起字条揉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血腥味混着打印机油墨味在舌尖蔓延。窗外的秋风卷着梧桐叶拍打玻璃，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十五岁的孙鹏在树下分给他半串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裂开细纹，两人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跳出叶婉晴的来电。赵启轩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传来香港国际机场的背景音，粤语广播与英文提示交织成杂乱的网。
“赵老板，孙鹏刚落地深圳，带着你们的设计稿去了‘金手指’仿冒工厂。”叶婉晴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频率很快，“那厂子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做出高仿品，你们故宫合作项目的申报书还在他手里——”
“你早就知道他要背叛，对吗？”赵启轩打断她，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文件，注意到一份未拆封的快递，发件人地址正是深圳“金手指”工厂，“展会那天你故意刺激他，让人在电镀厂透露仿冒订单的利润，就是想逼他带着设计稿跳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背景音里传来航班延误的播报。叶婉晴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商场如战场，我只是给棋子找了个更合适的位置。不过现在有笔交易——我在深圳的线人能截住设计稿，只要你答应把故宫项目的三成股份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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