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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北京的春天来得格外早，王府井大街的梧桐刚冒新芽，就被麦当劳开业的红色气球映得发烫。赵启轩蹲在快餐店对面的电线杆旁，看着孙鹏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个印有巨无霸标志的纸袋，熟门熟路地拐进商场侧门。
您瞅这汉堡，面包软和，肉饼扎实！孙鹏的大嗓门从门缝里飘出来，二十个管够，咱那铺子绝对黄金位置！赵启轩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根火柴——就像他兜里的存款，眼看就要见底。
林悦的碎花围裙蹭过他膝盖：启轩，酱肘子切好了，你尝尝咸淡。瓷盘里的烧饼夹着红亮的肘子肉，芝麻粒簌簌落在蓝布围裙上，像极了粮票时代的光景。远处传来肯德基的宣传喇叭声：上校鸡块，三块五毛！
爸！快看！儿子举着个巨无霸包装纸跑过来，上面还沾着番茄酱。赵启轩皱眉接过，包装纸上的金发小丑笑得格外刺眼。林悦突然指着马路对面：那不是叶小姐吗？
叶婉晴踩着高跟鞋走来，手里晃着份文件袋：赵哥，上海亲戚投的快餐连锁计划书，您看看？她递来文件时，袖口露出半截蕾丝边，和林悦的粗布围裙形成鲜明对比。赵启轩注意到文件封面上有个淡粉色唇印，像朵不合时宜的花。
洋快餐哪有咱烧饼夹肉实在？赵启轩咬了口京味汉堡，酱汁突然溅在白衬衫上。叶婉晴轻笑一声，递来块绣花手帕：赵哥还是这么接地气。手帕上的并蒂莲图案刺得人眼疼，林悦转身去摆弄煤炉，铁锅与炉台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正午时分，麦当劳门口排起长队。穿踩脚裤的姑娘们举着汉堡拍照，包装纸与她们耳坠上的中国结晃成一片。赵启轩数着自己摊位前的顾客——五个，其中三个是来问路的。孙鹏站在快餐店门口，冲他比了个OK手势，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头晕。
尝尝咱老北京汉堡！林悦扯开嗓子吆喝，声音盖不过麦当劳的电子音乐。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犹豫着坐下：阿姨，这能算汉堡吗？林悦把烧饼往他面前一推：咋不算？咱这是芝麻烧饼夹酱肘子，比洋面包管饱！
小伙子咬了口，眼睛一亮：嘿！还真不赖！话音未落，旁边穿皮夹克的大哥突然喊：老板！来个巨无霸，要双层肉饼！赵启轩看着对方手里的大哥大，想起自己赊账买的BB机，还在裤兜里silent着。
叶婉晴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赵哥，计划书里说要标准化生产，您这酱肘子...她话没说完，林悦突然打翻了醋瓶。酸味混着肉香飘来，赵启轩看见妻子围裙上的补丁——那是昨晚熬夜缝的，针脚比平时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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