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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6月30日晚，北京的夏夜闷热得像个蒸笼。林悦盯着客厅里14寸的黑白电视，画面里，驻港部队的军车正缓缓驶过深圳河。茶几上的苏绣领带泛着刺目的红光，那是叶婉晴上个月送来的“见面礼”，丝线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像丈夫孙鹏编织的谎言。
“香港马上就回归了，这可是大事。”孙鹏解开衬衫领口，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钢笔在台灯下闪着冷光，“我得去趟单位，看看交接材料...”
“站住。”林悦的声音像冰碴子。她抓起剪刀，锋利的刀刃划过领带，丝线断裂的声响混着电视里英国国歌的尾音，“叶婉晴介绍的德国医生，看心脏病挺贵吧？”
孙鹏的喉结剧烈滚动，公文包里的病历本滑落一角。泛黄的纸张上，“叶婉晴”三个字被汗水洇得模糊，“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挪用公款给‘红颜知己’的医生送红包？”林悦将碎成布条的领带摔在地上，窗外突然炸开第一朵烟花，猩红的光映在她眼底，“当年你说粮票能折成船，载我们去好日子，现在倒好，纸船沉了，人也飘远了。”
与此同时，护城河边的垂柳下，赵启轩蹲在石阶上，指间的粮票被折成歪歪扭扭的小船。远处传来《东方之珠》的合唱声，他松开手，纸船顺着水流漂向灯火通明的天安门。三个月前，正是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帮下岗女工们换来了第一辆送货的自行车。
“赵哥！”李大姐骑着二八杠急刹，车筐里的金丝山楂礼盒晃得叮当作响，“老孙头带着工商局的人去厂里了，说要查咱们偷税漏税！”
赵启轩望着水面上破碎的倒影，掏出怀里皱巴巴的路线图。蓝笔圈出的工厂家属院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红叉——那是孙鹏所在的单位地址。他扯下衬衫袖子上的“胡同快递队”布条，在夜风里系成个死结：“告诉姐妹们，把货全转到侨联会馆，今晚香港记者都在那儿。”
电视里，米字旗缓缓降下。林悦突然想起白天在工商局门口摆摊的情景。当老孙头举着罚款单冲过来时，赵启轩带着十几个女工举着“下岗再就业标兵”的锦旗，齐声喊着“香港回归，人人有工做”的口号。围观群众的掌声里，她看见孙鹏和叶婉晴站在人群外，叶婉晴的珍珠耳环闪得刺眼。
“林姐！”小周突然撞开家门，怀里抱着个褪色的铁皮盒，“王厂长跑路前，把工艺组的金丝全藏在煤堆里了！”
林悦接过盒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昨夜打磨铜胎的时光。电视里，五星红旗已经升至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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