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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把拧干的热毛巾敷在赵启轩额头上时，他正对着全息投影里的代码打盹。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赵启轩闷哼一声睁开眼，天花板上流转的家庭相册刚好切到结婚照，二十岁的林悦踮着脚给穿西装的他整理领带，像素边缘在岁月里泛出毛边，像被水洇过的纸。
“又熬了通宵？”林悦抽走他手里的触控笔，屏幕上的代码瞬间暗下去。她点开智能手环的监测报告，蓝色的睡眠曲线在三个月的时间轴上持续走低，深度睡眠时间像退潮的海岸线，只剩下窄窄一条。
赵启轩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尼日利亚的念珠算法还得调，长老们说震动频率得跟诵经时的心跳完全同步，差一点都不行。”
“差一点会死啊？”林悦把报告怼到他眼前，“医生上周怎么说的？再这么熬，你就得去跟那些虚拟念珠作伴了。”她突然调出段视频，是小宇偷偷用平板录的，赵启轩在研发中心的行军床上蜷缩着，虚拟屏幕的蓝光在他眼下的青黑处跳动，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数据报告。
视频里传来小宇的画外音：“爸爸睡觉都在皱眉头，是不是算法又欺负他了？”
赵启轩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文件，胳膊肘却撞翻了相框。玻璃碎裂的脆响里，他看清了照片里父亲的手，那是张90年代的老照片，父亲在王府井夜市的小摊前修钢笔，阳光在他指腹的老茧上反光，虎口处还有道修笔尖时被划的疤痕。
“这双手的参数，我们的算法从来没算对过。”赵启轩捡起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照片里父亲的手指正捏着钢笔尖，动作里有种算法模拟不出的松弛，“上周复原的老钢笔3D模型，匠人们说‘太愣’，少了点‘恰到好处’的劲儿。”
林悦蹲下来收拾玻璃碎片：“爸活着时总说，修钢笔跟做人一样，太紧了会断，太松了漏墨。你们那些算法哪懂这个。”
“所以我想把他的工具包扫描进系统。”赵启轩突然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明天陪我去趟档案馆，爸临终前捐了一整套修笔工具，那些锉刀的磨损程度、镊子的弧度，比任何参数都懂什么叫‘刚好’。”
隔壁房门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是虚拟考古游戏的音效。林悦挑眉：“小宇这礼拜都没出门，天天对着三星堆青铜树较劲。”
赵启轩推开门时，儿子正戴着VR眼镜手舞足蹈。虚拟投影里，青铜树的枝丫上站着个金发碧眼的虚拟形象，正用蹩脚的中文争论：“古埃及的神像都有发光纹路，三星堆凭什么不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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