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光尽处，旧影浮(1 / 3)

林昭昭是被太阳穴的刺痛惊醒的。

她像是沉在深潭里突然被人拽着头发提起来，喉间涌着腥甜，睫毛颤了三颤才勉强撑开眼皮。

入目是一片混沌的灰白，无数细碎的光影碎片在周围漂浮，像被揉碎的星子，又像被风卷散的老照片——她看见自己在剧本杀社调试投影仪的侧影，看见顾承站在考古社玻璃柜前擦拭青铜剑的指尖，看见萧逸蹲在巷口给流浪猫分面包时沾着灰尘的袖口。

“别碰那些记忆影像。”顾承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紧绷，“它们会吞噬你的意志。”

林昭昭猛地转头，这才发现顾承半跪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右手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额角沁着薄汗，古玉正悬在他掌心上方，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像是在与那些光影碎片对峙。

再往右看，萧逸正扶着一块半透明的青石板站起，少年的外袍下摆不知何时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沾着草屑的中衣。

“这是哪儿？”林昭昭的声音发哑，伸手去摸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父亲意识涌入时的刺痛，“断命碑……血月……”

她的话被一声冷笑截断。

有什么东西从光影碎片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藏青色工装的年轻男人，手腕上沾着深褐色的墨迹——林昭昭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父亲，是相册里二十岁的林修远，比她记忆中清瘦许多，眉峰却像刻刀雕出来的，正与一个白衣男子对峙。

白衣男子的面容被雾气笼罩，只露出一双冷得像浸在冰潭里的眼睛。

“你愿意用一生为代价，换取两界的平衡？”白衣男子的声音像冰锥敲在玉盘上，“血脉锁会随着世代延续愈发沉重，你的女儿，你女儿的女儿，都将被命轮的重量压垮。”

林修远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青铜剑，剑穗是母亲亲手编的同心结，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我愿以血脉为锁，以命为契，永世守护命轮不破。”

画面突然像被揉皱的纸，光影碎片蜂拥着啃噬年轻林修远的衣角。

林昭昭下意识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墙挡住，额头撞得生疼。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原来父亲那些深夜修复古籍时的叹息，那些她碰青铜剑时突然紧绷的肩膀，那些“昭昭，有些事知道得太早不是好事”的欲言又止，全是这张契约的代价。

“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