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镜中言，疑影深(1 / 3)

林昭昭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镜中那个身着藏青色长衫的身影在她的视网膜上烙下了灼痕，后颈上暗红的痣与顾承此刻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下的皮肤重叠在一起，像一根细针直直扎进她的太阳穴。

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肋骨，连带着喉咙也颤抖起来：“你怎么解释？”

顾承的手指悬在半空，像是想碰她的头顶，中途却又蜷起成拳。

他的喉结动了动，月光透过消防通道的气窗斜切进来，在他脸上划出明暗交界线：“我确实曾是‘命契组织’的一员。”话音落下时，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像是怕震碎什么东西，“但那已是百年前的事了。”

萧逸突然上前半步，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背轻轻磕了磕林昭昭的手腕。

他没看顾承，目光始终锁定着镜中逐渐模糊的画面：“别轻信任何人。”少年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带着在街头长大的警觉——三个月前他还是苍梧山下讨饭的小叫花子，如今却比谁都清楚，在这两界的秘密里，连呼吸都可能是谎言。

林昭昭攥着顾承的玉珏，半块“承”字硌得她手掌生疼。

她强迫自己再看向镜中，母亲的影像突然清晰起来——那是她记忆里最模糊的片段，只余下雪夜推门的剪影，此刻却连眼角的泪痣都纤毫毕现。

妇人的手指深深掐进命源之门的青铜纹路里，眼底是她熟悉的倔强，却又浮着一层破碎的光，像极了去年冬天，父亲摔碎祖传剑匣时，藏在碎片里的旧信上的泪痕。

“不对……”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消防通道的铁皮门，“妈妈不是自愿加入的，她是被逼的。”

镜中林昭昭的笑声像碎瓷片刮过耳膜：“你总是这样，只愿相信你想相信的。”话音未落，祭坛方向传来裂帛般的脆响。

林昭昭转头的瞬间，看见那些刻在地面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金红色的光芒顺着石缝攀爬，像无数条吐着信子的蛇，眨眼间就缠上了她的脚踝。

“抓紧我！”顾承拽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萧逸的短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砍断了缠向林昭昭小腿的光链，刀身却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那根本不是实体，倒像是某种意识具象化的屏障。

吸力来得毫无预兆。

林昭昭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后颈，整个人被扯向镜面。

风灌进耳朵里，顾承的呼吸声忽远忽近，萧逸的短刀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