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暗流朝堂(1 / 2)

通译司公署的烛火熬到三更还亮着。

张澈放下手中刚校订完的《水经注》西域增补卷，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

案角铜漏的滴水声里，帐外传来极轻的两下叩响——是赵飞特有的暗号。

进来。他话音未落，门帘已被掀起一道缝，冷风裹着草屑味窜进来，赵飞猫腰闪入，腰间短刀鞘还沾着未干的泥点。

年轻斥候反手将门闩扣紧，凑到案前压低声音：大人，今日盯梢礼部的兄弟回来说，侍郎府后巷停了辆带月氏驼铃的篷车。

兵部刘尚书的门房，也往西市胡商栈送了三回食盒——他指节叩了叩案上摊开的《西域商路图》，食盒里装的不是点心，是封了蜡的羊皮卷。

张澈的指尖在玉门关标记上顿住。

这些天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通译司的动静，此刻终于浮出水面。

他抬眼时，烛火在眼底晃了晃：他们怕的不是商路，是商路上要流通的东西。

赵飞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抖开是半枚染着茶渍的木牌：在胡商栈后墙捡到的，刻着忠顺二字。

礼部仪曹的王主事，上个月刚给老家祠堂题过这俩字。

张澈捏起木牌对着烛火，木纹里渗出极淡的朱砂印——是私印的残痕。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引蛇出洞的饵，该撒了。

三日后，西市口贴出通译司告示：凡西域贾人，可于十五至廿日入馆观览《算经》《农器图》新译，汉廷欲通万里商路，共议互市之利。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半日便飞进各府深宅。

张澈站在西学馆顶楼，看楼下胡商们牵着骆驼涌进来时，注意到街角茶棚里有个戴玄色幞头的人，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那是李陵的暗号。

果然，第五日卯时，兵部尚书刘仲甫的车驾碾着晨霜停在未央宫前。

张澈在丹墀下听着他慷慨陈词奇技淫巧乱国本时，目光扫过殿下二十余位附和的大臣，其中六位的朝服袖口沾着西市特有的驼毛。

臣愿亲自前往河西。张澈突然出声，声如击磬。

满朝寂静里，他向前半步，玄甲营的虎符在腰间轻撞，实地勘察新道，与大宛、康居诸国联络。

若能打通直通商路，岁入可增三成；若不能——他抬头直视御座，臣提头来见。

皇帝搁下茶盏的声音格外清晰。

张澈看着龙案上自己呈的《河西道里记》被推过来，墨迹未干的实地考察四个字在御笔朱批下泛着光。

老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