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断弦之盟(1 / 3)

驿馆里，张澈正用冷水擦脸，铜盆里的水映出窗纸上晃动的人影——是太子的暗卫，腰间玉牌撞在门框上，发出急促的脆响。汉使！

阿萨克的亲卫围住了宣德门！那少年喘得厉害，脖颈上还挂着半道血痕，王上咳得说不出话，太子让您速带诏书来！

铜盆当啷坠地，张澈抄起案头的帛书就往外走。

经过外间时，李陵正往甲胄里塞护心镜，听见动静抬头：我带玄甲营守外围。他的环首刀已经出鞘三寸，刀镡上的云纹被晨光镀得发亮。

老王！张澈在门口顿住脚，启动东墙的绊马索，西角的火油瓮。他看见老船匠正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引火的火折子，灰白的胡须被风掀起，若有骑兵冲进来，先烧草料场——断了他们的退路。

老王重重点头，火折子在掌心拍得啪啪响：大人放心，当年造楼船时，这机关比船底的隔水舱还结实。

张澈翻身上马的刹那，晨雾里传来金铁交鸣。

犍陀罗的宫墙本是象牙色，此刻被血水洗得发暗，阿萨克的亲卫举着绘有金鹰的旗帜，正用撞木猛砸宣德门。

门内传来太子的喊杀声，混着老宦官尖细的哭嚎：王上要见汉使！

王上要见汉使！

张澈的马撞开人群时，护心镜撞得胸口生疼。

他看见阿萨克站在宫道中央，玄色大氅被血浸透了半幅，手里的长剑正抵着一个小宦官的咽喉：交出密信，孤饶你全族！那宦官脸白得像纸，却死死攥着怀里的锦盒——里面该是国王的玉玺。

摄政王好兴致。张澈甩镫下马，帛书在袖中焐得发烫，昨夜还说要与汉使共商丝路，今早就动起刀枪了？

阿萨克的剑穗子抖了抖。

他眼角有道新伤，血珠顺着下颌滴在绣金的云纹上：汉使来得正好。他忽然笑了，你以为太子那点小把戏能骗得了孤？

帕提亚的商队早把密信内容传给孤了——他猛地拽过宦官的衣领，说！

王上是不是要废了孤？

宦官的牙齿磕得咯咯响，眼睛却往张澈怀里瞟。

张澈摸出帛书，故意让火漆印在晨光里闪了闪：废不废摄政王，得看王上的意思。他绕过满地的断戟，往内殿走，不过若王上此时咽了气...他顿住脚，帕提亚的十万大军，怕是要顺着贵霜的商路，直取犍陀罗了。

阿萨克的剑尖垂了寸许。

张澈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内殿传来的剧烈咳嗽——是迦腻色伽国王。

内殿的檀香呛得人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