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图像故事·试放(1 / 3)

夜里的音乐教室比白天安静得多。门口贴着临时的练习通知，黑字在黄纸上沉下去。屋里是打蜡木地板的气味，墙上挂着音阶表和手风琴的皮肩带。后窗是木质百叶，一格一格像叠好的乐谱；窗扣是老式的手拧式，拧到位会“咔嗒”一下停住。

投影仪摆在最后一排的桌上，镜头对着前墙挂好的白幕布。奈奈把幕布四角又拉紧一次，打结、收尾，动作干脆。小季子把幻灯片盒子打开，银边的框排成两列，标号用铅笔在角上一格格写清。惠美老师坐在靠门的位置，带着两位来探看的家长，轻声叮嘱孩子别在走道上跑。走廊的灯被关了一盏，教室里只留顶灯的半亮。

“先走一遍。”奈奈翻开作文本，指着第一页，“我讲旁白，季子换片，野原盯焦距。中段口琴的过门——你觉得可以吗？”

佑志点头，把口袋里的口琴摸出来放在课桌上，先不吹。他弯腰调整投影仪的距离，让画面刚好不越过幕布的白边；再把镜头环轻轻往回退了半指，焦点贴住黑板字的边。胸前的护身符在衣料下靠一下，不热，像提醒“先稳”。

第一张进槽，“昭和×年春”四个字落在幕上，边上的粉灰也清楚。第二张是操场的白线，旗绳的影子刚好切在右下角。第三张刚推进去，灯泡忽然暗了一层，画面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下去，白幕的亮瞬间浅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有人吸气，家长在后排彼此看一眼，脸上写着“这只灯泡还能撑多久”。奈奈没有说话，视线先扫一圈窗子，再看投影仪的散热孔。小季子把手停在下一张的边上，等指令。

“先别换。”佑志把手举了一下，退开机器，直奔窗边。他把百叶窗一格格合上，手拧窗扣拧紧，窗缝里的风声立刻小了。他又把门缝上那块帆布拿来，用图钉把两侧的漏光点压住；走到走廊，把门外那盏还亮着的壁灯拧暗一格，折回教室。

“画面会小一点。”他说。他把投影仪往幕布近推半步，焦距回拧，亮度便集中起来。屏幕的白又饱了一点，黑字不再浮。

惠美老师朝后排轻轻摆手，示意家长别挡门口，免得外头走廊的光直射进来。她看一眼小季子：“现在换。”小季子把第三张轻轻抽出，第四张推进去。银框在导轨里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金属摩擦，像人在纸上翻页。

亮度还不如刚才，但“勉强够”。奈奈抬眼对幕，开始读旁白。她的声调比平常更低一些，字句短，像给画面让出位置：“春天的字写在黑板上，名字挨着站好。跑道白线把风留住，旗绳敲了两下……”她每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