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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散呢，咸阳西市的石板路上满是夜里留下的露水。菜筐里的青韭啊，一颗颗水珠挂在上头，就像刚哭过似的。卖胡饼的老伯伯把笼屉一掀开，那白雾就裹着麦香一下子冒了出来，可诱人了。
苏砚呢，就蹲在米铺门口的青石板上。他膝盖上垫着一块旧布，毛笔在砚台里蘸得饱饱的，笔尖悬在麻纸的上方，老半天了就是不落下去。
“公子呀，王屠户家的小子想在家书里再加一句‘娘，新宰的猪腿留半扇’呢。”小翠踮着脚，扒着米铺的柜台，她那麻花辫随着说话一上一下地晃悠着，手指上沾着墙灰，还戳了戳苏砚的胳膊，“他说多写一句就加两文钱哦！”
苏砚抬起头，就瞧见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屠户小子正往这边挤呢，他腰间的刀鞘撞得竹筐哐哐直响。
苏砚笑了笑，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说：“行啊，再加上一句‘上月送的腌肉，比李记的香’。”
“公子真厉害！”小翠的眼睛就像沾了晨露的樱桃一样亮闪闪的。她转身就跑过去，麻花辫扫过卖胭脂的木匣，把老板娘吓得赶忙护着螺子黛。小翠说道：“王大哥你听好啦——‘家中安否？儿在咸阳每日得饱，新宰猪腿肥嫩，望娘留半扇与阿弟。上月腌肉尤香，比李记更妙……’”
墨迹还没干呢，屠户小子就拍着大腿笑了起来：“中！就这么写！”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五文钱，那铜子儿放在苏砚手心里，硌得苏砚生疼。
苏砚捏着铜子儿，手指肚在钱上的方孔那里来回摩挲着。昨天在街头，我那首歪诗把铁獠给镇住的时候，他手背上的云雷纹还热乎着呢。这会子我摸着铜钱，感觉那纹路好像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公子，我打听到消息啦！”小翠冷不丁地凑了过来，鼻尖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小声地跟我说，“公子啊，那个铁獠，他就是个地痞无赖，背后是黑虎帮在给他撑腰呢！”小翠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卖布的张婶讲了，这黑虎帮啊，就专门收保护费。上个月，西市卖陶器的老周头就被他们给打了，为啥呢？就因为老周头不肯交每个月的保护费……”
苏砚听了，眉毛微微一挑。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街角那边，有个缩在布帘后面穿着灰衫的人。昨天在城墙上观察自己的那个身影，现在正假装是个挑葱的妇人呢，可是她的手指头在抖啊，一看就不是经常出来买菜的主儿。
“走，咱们换个地方。”苏砚一边说着，一边把笔墨收拾好，然后把竹篮往胳膊上一挎，“咱们去悦香楼附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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