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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里的霉味裹着铁锈气往鼻腔里钻，林刑天猫着腰往前挪，肩头的铜斧蹭得管壁叮当响。
苏妲己在前头用防暴盾撑开蛛网，战术手电的白光扫过潮湿的水泥砖，照见管道壁上斑驳的抓痕——像是指甲，又像是兽爪。
“哭声更近了。”他压低声音，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
方才砍死黑鬃时那股热流还在血管里窜，此刻竟顺着斧柄往掌心钻，像有只滚烫的手在推着他快走。
苏妲己的脚步顿住。
手电光打在前方转角处，照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正从管道顶部垂下来，末端拴着个蜷缩的小影子。
“小林？”苏妲己脱口而出，声音突然软得像化了的糖。
林刑天记得三天前安全区公告栏贴过寻人启事，照片里穿蓝白条纹衫的男孩正举着半块烤红薯笑，此刻却缩成一团，苍白的小脸贴在膝盖上，嘴里塞着团发黑的破布，手腕上的铁链勒得皮肤发紫。
“操。”林刑天骂了半句，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握紧铜斧挡在苏妲己身侧，目光扫过管道前后——没有动静，连老鼠跑动的声音都没有。
黑鬃的同伙要么死了，要么早跑了。
苏妲己已经蹲下来，战术手套被她扯了扔在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孩发颤的肩膀：“别怕，姐姐是苏妲己，你妈妈是不是给你看过我的照片？”她从兜里摸出块硬糖，是前天才从废弃超市顺来的，糖纸都被体温焐软了，“你看，草莓味的，和你妈妈上次给你买的一样。”
男孩的睫毛剧烈颤动，终于抬起头。
他眼里的恐惧像被戳破的气泡，“哇”地哭出声，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脸上。
苏妲己手忙脚乱地抽走他嘴里的破布，铁链哗啦作响——原来那截铁链不是拴在管道上，而是直接锁进了墙里的钢筋，锈得连纹路都看不清。
“姐...姐姐疼。”男孩抽噎着，小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血痕。
苏妲己的指甲掐进掌心，从腰间抽出修车用的液压剪，“咔嚓”一声，铁链断成两截。
金属崩裂的脆响在管道里回荡，男孩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染血的外套里。
林刑天靠在管壁上，斧柄在掌心硌出红印。
他望着那团缩成小毛球的身影，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墟里捡到的全家福——黑鬃口袋里的照片上，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
原来那些兽化者不是没人性，是人性被撕得太碎，拼不回原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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