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书声掩刃(1 / 3)

晨光爬上玉茗轩的雕花窗棂时，老周正蹲在后台用粗布擦醒木。

槐花香混着新沏的茉莉茶香漫进来，他却闻出几分铁锈味——那是前晚后巷老槐树下翻土的气息，山本的人定是挖过了，只是没挖到地窖的机关。

周爷，刘大爷到了。跑堂的二柱子掀开门帘，声音压得低，坐头排中间，茶盏都摆好了。

老周把醒木往桌上一磕，咚的一声震得茶盏跳了跳。

他抬头望向前厅，刘大爷正扶着桌沿落座，藏青长衫洗得发白，腕子上的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老人怀里抱着把湘妃竹折扇，扇骨磨得发亮，正是昨夜老周塞给他的那把——扇面墨迹未干，草船借箭四个行楷底下，东风起三字被圈了红圈。

列位爷里边请！二柱子的吆喝扯着嗓子，茶馆里渐渐坐满了人。

老周摸了摸领口的铜扣，那底下贴着张纸条，是莫清欢今早塞给他的：密电已核，竹哨备妥。

他的拇指在铜扣上蹭了蹭，想起昨夜莫清欢在账房点灯修谱的样子，烛火映得她眼尾的痣像颗碎星——那是他们传递情报的暗语，星子亮了是确认，星子落了是转移。

时辰到——老周拎起醒木跨出门帘，台上台下的吵嚷声忽地静了。

他扫过前排，刘大爷正端着茶盏吹浮沫，扇骨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老周心里一松，醒木啪地拍在案上：上回说到诸葛亮借箭，今日接着说这借箭的门道！

这诸葛亮夜观天象——老周拖长了象字尾音，眼角瞥见最末排的蓝布衫男人摸出铅笔。

那是特高课的密探，专记说书内容。

他喉结动了动，换了北平方言：您瞧这星子——尾音陡然拔高，像片被风卷起来的槐叶，落得蹊跷！

刘大爷的茶盏当地碰在桌上。

老周余光里，老人的手搭在扇骨上，手腕轻轻一翻——湘妃竹扇唰地展开，东风起三个红字在茶客们的后脑勺上晃了晃，又迅速合起。

末排的蓝布衫抬头望了眼，见是老学究听入神了扇扇子，便又埋下头写字。

账房里，莫清欢的笔尖在电报纸上划得飞快。

老周拖长的星字还在她耳边响着，对应密码本上三子落，正是昨夜要转移的三名地下党代号。

她把电文折成小方块，塞进竹哨的空心处，竹哨表面的裂纹里还嵌着茶渍——这是她用茶汁煮了三天的，任谁拿起来看，都只当是哪个茶客落的旧物。

咚——外头醒木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