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茶垢藏锋，老客亮刃(1 / 3)

老周的手指在账本上那串红圈数字上轻轻一蹭，墨迹未干，带着煤油灯烤过的焦糊气。

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方才在东四巷口借着月光看清残页背面的数字时，心跳快得几乎撞破肋骨，此刻这串3-7-9-15就趴在账本上，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清欢。他压着嗓子唤了一声。

趴在账桌上的莫清欢猛地惊醒，发梢扫过墨水瓶，溅出几点黑星子。

她抬眼看见老周手里的残页，又低头看自己圈的数字，睫毛颤了颤：刚算茶钱时，总觉得这几页进项不对。她指尖划过账本第三页第七行第九列，您看，十五文的茶点钱记成了一百五，我拿算盘拨了三遍，才发现数字位置对得上《方言密码谱》的燕赵转码表。

老周的呼吸突然沉下来。

他摸出怀里那本用粗布包着的残谱，翻到燕赵篇：三为东，七为直，九为门，十五是午。

合起来正是东直门午——缺的那个时字，在残谱另一页的十二辰转码里，对应正。

明日午时东直门集合。他声音发涩，像是含着块烧红的炭。

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半壁河山时，掌心也是这样的灼烫。

是紧急情报。莫清欢把茶盏往他跟前推了推，茶水倒映着两人紧绷的脸，山本这两日往东城调了两队宪兵，今早我去米铺买粮，听见伪警说东直门关卡要查货栈。

老周的指节抵着桌沿，骨节发白。

地窖里的电台三天前被松本带人搜走了，现在传递消息只能走最原始的法子——他想起方才在黑市，戴墨镜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可那皮鞋底的牛筋声，和山本副官常穿的三洋牌一模一样。

当啷一声。

两人同时抬头。

穿灰布长衫的李四爷正弯腰捡茶盘，青花瓷盏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周先生，刚收了批旧窑货，您给掌掌眼？他往老周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分量轻得反常，放您这儿比我那破宅子保险。

老周捏着油纸包进了后堂。

撕开油布的瞬间，樟脑味冲得他眯起眼——十二只茶盏码得整整齐齐，最底下那只的底足有圈极浅的划痕。

他扣着盏底一拧，瓷胎咔地裂开条缝，空心的内胆里塞着半张棉纸。

好手段。他对着光吹了吹，棉纸上没字，但能隐约看见压痕——是装密信的夹层。

前堂突然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赵大娘牵着小孙子挤进来，蓝布衫的襟口沾着糖渣：周先生今日讲《三顾茅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