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钟楼有鬼，谁在敲更(1 / 3)

晨雾未散时，老周的布鞋底已在箭楼石阶上碾出半寸湿痕。

他把黄铜望远镜抵在眼窝，金属凉意顺着鼻梁爬进后颈——这是祖父当年随北洋舰队巡洋时带回来的物件，镜筒内侧还刻着“保家”二字，此刻正抵着他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周先生，那片灰瓦顶子的院子，是不是特高课？”小虎子扒着女墙探出半个脑袋，冻得发红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老周胳膊。

这孩子总爱把棉袄袖口撸到手背，露出腕子上一道月牙疤——那是上个月替老周送密信时，被日军狼狗咬的。

老周没答话，镜筒里的东交民巷正像块浸了水的旧绸子，雾里浮着几株枯槐，偶尔有穿黑呢大衣的人缩着脖子疾走。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昨夜在信号烛里塞的那张纸条——用保定方言转码的“津门水音机关已破，真谱藏钟楼”，特意在“钟楼”二字上多蘸了半滴陈茶渍，松本的人查年份时，准会以为是从真谱上撕下来的边角。

“来了。”老周突然压低声。

望远镜里，特高课铁门“吱呀”裂开条缝，一辆绿漆吉普挤出来，车头溅着泥点，像是连夜跑过土路。

副驾驶座上的人戴大檐帽，帽徽在雾里闪了闪，是松本的亲信藤田。

小虎子踮脚去看，被老周扯回半尺：“别露影。”他的指腹蹭过望远镜皮套，那里缝着块褪色的红布——是莫清欢上个月偷偷塞的，说是“图个吉利”。

此刻红布被体温焐得温热，倒像块烧红的炭，烙得他掌心发疼。

“他们信了。”老周放下望远镜，镜片上蒙了层白雾。

他望着吉普拐进正阳门大街，车屁股腾起的尾气在雾里散成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小虎子还在盯着车影，忽然被他拍了拍后背：“走，回茶馆。该给清欢搭把手了。”

玉茗轩后堂的密室门刚推开，墨香就裹着暖意扑过来。

莫清欢正俯在案前，狼毫笔悬在半空中，宣纸上映着幅铅笔勾勒的结构图——《钟楼修缮图录》的复印件边角卷着，被镇纸压出道浅痕。

她听见动静抬头，鬓角碎发沾着墨点，倒像朵开败的墨梅：“张嫂刚去联络城防队的王大头，说三刻钟内回话。”

老周把望远镜搁在案角，凑过去看图纸。

莫清欢的笔尖点在钟楼三层：“通风井道的位置，和《五行之库》里的水音机关一模一样。要是有人想埋听音铜管……”她顿了顿，笔锋在井道旁画了个圈，“这儿最省事。”

“昨夜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