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戏服藏锋(1 / 3)

伊藤被拖出戏台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喉间那声“小林”像根细针，扎得老周耳尖发烫，仿佛有血珠从耳廓渗出。

他替陈师傅女儿擦净脸上泪痕，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脸颊，那寒意顺着指腹爬进血脉，突然想起昨夜莫清欢在烛下翻残谱的模样——她修古画时总爱咬着下唇，烛光把她的侧影投在墙上，像一尊静默的瓷像；此刻这孩子的小虎牙正抵着唇，唇珠微微泛白，倒像极了。

“周爷。”小刘凑过来时，后颈还沾着陈师傅女儿的泪，湿痕在粗布衣领上洇开，带着咸涩的温意。

“特高课的人把伊藤抬走了，松本课长派小林来取残谱。”老周的手指在茶漏上顿了顿，铜镜在掌心硌出红印，边缘压着一道旧疤，隐隐作痛——那是三年前被碎瓷划的，像极了此刻夹层里残谱的锋利边角。

他望着莫清欢将半块残谱塞进茶漏夹层，瓷片摩擦的轻响像蛇蜕皮，细微而刺耳，混着自己心跳的鼓点：“小林？”

“新来的密码专家，”小刘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昨夜在松本办公室见过他擦眼镜，镜片反着光，跟咱们修谱用的放大镜一个牌子。”老周突然攥紧茶漏，夹层里的残谱边角刺得掌心生疼——莫清欢修古物时总说，越精致的工具，越可能藏着倒刺。

日头爬上瓦檐时，小林来了。

他穿藏青西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左肩布料因公文包带子的摩擦泛着毛边，右手捏着块白手帕，每走一步都要擦下指尖，动作机械如钟表发条。

老周在后台补妆，铜镜里映出小林站在八仙桌前的影子——他正用帕子裹着伊藤留下的残谱碎片，动作轻得像在捧易碎的瓷，指尖微微发颤，帕子边缘已泛出淡黄汗渍，带着股陈年纸张与樟脑混合的酸味。

“周先生。”小林转身时，镜片闪过冷光，像刀锋掠过冰面，“松本课长说，贵馆昨夜发生的事，需要做份笔录。”老周放下眉笔，油彩在指尖晕开，像团化不开的墨，气味混着松节油与陈年脂粉，“笔录？我这说书的，就会说个《挑滑车》——”他突然提高声调，醒木“啪”地拍在妆台上，震得铜镜嗡鸣，茶盏轻跳，“岳家军冲阵那回，茶盏都得扣着摆，图个‘破釜沉舟’的彩头！”

前台传来茶盏碰撞声，清脆如碎玉。

老周掀开门帘，见阿明正捂着嘴咳嗽，绢帕半掩着脸，咳嗽声闷在布料里，像被捂住的鼓点。

他走到八仙桌前，将茶盏倒扣，瓷底与木桌相击的脆响里，瞥见阿明帕角的并蒂莲绣纹随着咳嗽起伏——三长两短，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