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墨痕杀机(1 / 2)

青砖地上的碎瓷片硌得老周膝盖生疼，他护着莫清欢滚到八仙桌下时，后颈还黏着半块带血的墙皮。

头顶铜钉砸穿房梁的闷响渐弱，他先摸莫清欢的手腕——脉搏跳得急，倒还算稳当。伤着没？他凑在她耳边问，声音比平时说《武松打虎》时还轻。

莫清欢反手攥住他袖口，指节发白：后腰蹭破点皮。她侧头看他耳际的血洞，刚要开口，忽听得茶堂里传来纸张窸窣声。

老周顺着她目光望过去——刘大爷不知何时直起了腰，怀里那幅《兰亭集序》已展开半幅，永和九年四个墨字在血污里洇成暗红的云。

老周啊，刘大爷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铜盆，昨儿夜里新写的，裱画匠说这纸能吃墨。他踉跄着往墙上挂画，画轴顶端的檀木榫头撞在墙钉上，当啷一声。

老周盯着那墨迹，忽然发现九字最后一钩的笔锋有些滞涩——那不是运笔的痕迹，倒像是刻意压出来的折痕。

茶博士！前堂传来小林的吆喝，课长要换茶盏！老周猛地抬头，正撞见伊藤扶着门框进来，左靴底还在渗血，军裤上沾着铜钉崩飞时溅的血点。

他右手揣在军大衣口袋里，指节把呢料顶得凸起——老周认得那形状，是特高课新配的微型紫外线灯。

刘先生的字愈发见功底了。伊藤瘸着腿踱到画前，戴白手套的手指虚虚抚过永和九年，这墨色......倒像我家乡的樱花瓣泡水调的。他突然弯下腰咳嗽，细碎的唾沫星子溅在和字上。

老周眯起眼——那片墨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在纸背透出一点朱砂红。

清欢，去后堂清点账本。老周拍了拍桌沿，声音陡然拔高，上回算错的那笔茶钱，可别再漏了！莫清欢应声起身，经过他身边时，袖中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三下——这是子时的暗码。

老周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伊藤脚边的铜钉碎屑，又落在刘大爷案头的砚台上。

小红端着新茶盏过来时，老周正把醒木倒扣在画前。

龙纹木柄的凸起恰好压住九字折痕处，他用茶夹拨了拨杯盖：小红，把这盏碧螺春给刘先生。姑娘应着去了，走两步又回头：周先生，您这醒木......老周笑：说书人讲究木压凶纹，镇镇邪。

今日说段《单刀会》！老周抄起醒木拍在桌角，声如洪钟，关云长提青龙刀登吴船，那船板压得吱呀响——他刻意放慢吱呀二字的尾音，喉结随着话音震动。

莫清欢正给刘大爷研墨，突然顿住手——砚台铜圈在声波里微微震颤，和《方言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