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墨痕藏机(1 / 3)

老周的指尖在铜钟内壁那层黏腻物上抹了抹，凑到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松香味，像极了木匠粘榫头的鱼鳔胶。

那气味微腥带涩，仿佛从深山老林里剥下的树皮熬煮而成，指尖残留的胶质拉出细丝，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幽光。

后巷的狗叫声又响了一声，这次他听清了，是隔壁王屠户家的花斑狗，平时最是温驯，此刻却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逼到了墙角。

风从排水口倒灌进来，吹得铜钟微微震颤，发出嗡的一声余响，如耳语般在空荡的戏台下回旋。

老周？小红端着茶盘从后堂出来，见他对着铜钟发怔，茶盏在托盘里碰出轻响，瓷与瓷相撞的清脆声划破寂静。

她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可裙角扫过门槛时，还是带起一缕尘灰，扑在老周的裤管上。李爷要续茶，说您今儿的《单刀会》讲得没魂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舌尖微微发颤，像怕惊动了藏在梁上的鬼。

老周把沾着胶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触感黏滑如蛇蜕，留下一道暗黄的印子。

他目光扫过戏台下方的排水口——方才护城河水涌进来时，铁栅栏崩开的位置太齐整，不像是水流冲的，倒像被人用锯子提前割了七七八八。

断口处金属反着冷光，边缘整齐得如同刀切，还残留着一丝铁锈与机油混合的腥气。

那层鱼鳔胶，怕不是用来固定定时装置的？

等水浸软了胶，装置就会启动——伊藤这招，够阴。

去把刘大爷请来。老周扯了扯领口，嗓子突然发紧，喉结上下滑动，仿佛有根针卡在气管里。

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灼热，拂过手背竟有些刺痒。

小红眨了眨眼，茶盘在掌心转了半圈，指尖微微发麻。

她知道重写门联是暗语——上回老周说要换茶海，结果引出了城外军火库的位置。

她应了声，茶盏叮当的脆响里，人已经拐进了后巷。

石板路上积水未干，她踩过时溅起几点冰凉的水珠，打湿了绣鞋边缘，寒意顺着脚踝爬上来。

刘大爷来得很快，青布长衫下摆沾着星点粉笔灰，像是刚从私塾下课便匆匆赶来。

他手里提着个褪色的檀木墨盒，盒角包铜已磨出铜绿，一打开，松烟墨的香气立刻漫开，浓烈中带着一丝焦苦，像烧尽的纸钱味。

承钧啊，你这茶馆的砖缝里都渗着墨香，偏要我这老头子来凑趣？他把墨盒往八仙桌上一放，掀开盖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