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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抄起棒子就往坎儿三后背抡，没敢下死手——打残了还得养他。他“嗷”一嗓子跪地上哭嚎：“六子哥，我饿啊！看在你跟我爹是师徒的份上放过我，再也不敢来了！”
明摆着是来偷东西的，我咬牙骂道：“滚！”想掏俩钱又忍住了，这货是喂不熟的狼，给钱反招祸。看他连滚带爬跑了，又可怜又可恨，心里头堵得慌。
好像心越来越硬了，指不定哪天就跟花岗岩似的。
第二天起晚了，九点多才晃到德庆行。瞎眼于摸着茶壶慢悠悠说：“四体不勤，何能大鼓儿。”
我赶紧应道：“爹，儿子记下了。”
我应了声就背上蓝布包、抄起鼓出门，刚进胡同就被老楚头拦住。他搓着手说：“那缸我卖你。”我头也不回：“不买了。”
估摸着他是请懂行的看过了，老楚头追在后面喊：“五十块卖！”“四十！”“三十……二十……”最后声音都发颤，“五块大洋总成吧？”那股子后悔劲儿听得我直皱眉——瞎眼于这课上得真扎心，把人性扒得赤裸裸的。
心里堵得慌，晃到花枝胡同收了个鼻烟壶，两块收五块卖。这种小钱小利倒安稳，突然明白为啥打下鼓的总乐呵呵的，反倒是打中鼓、上鼓的整天算计，眉头紧锁。
正琢磨着，少小年从拐角蹦出来吓我一跳，他坏笑着说：“大星胡同老白家该你去趟。”“有啥货？”“绝对是好东西，这活放你了。”我请他喝了顿酒，分开时他再三叮嘱明天一定去，却死活不肯说是什么货。
晚上路过庆丰行，少见老巴一个人在喝酒。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难得见你闲着。”老巴头也不抬：“闲着也是日子。”嘿，这话说得还挺文绉绉。
我闷了口酒：“你说我这辈子就这么打小鼓儿，有啥意思？”他放下筷子：“过日子看心态。谁都有念想，但得看自己有多大能耐。”
“我要是想‘一鼓天下白’呢？”我盯着他，“要是挂牌干大买卖，你这庆丰行能给我兜底不？”老巴猛地抬头，盯了我半天才开口：“‘一鼓天下白’？到现在还没人干成过。有志向是好事，但你要是真挂牌做大，我可护不住你。记住咯，碗多大就装多少水，别冒了！”
得，又来这套。他这话到底是拦着我，还是另有门道？
我追问：“老巴，你整天忙乎啥呢？”他呷了口酒：“自然是庆丰行的生意。”我扫了眼空荡荡的铺面：“没见你这儿摆新货啊。”
“我手下有十几个鼓儿，”老巴抹了把嘴，“他们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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