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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境的残雪还挂在檐角时，林夏已经踩着薄冰往粮仓去。西坡的流民正按她画的图样修补囤顶，新糊的桑皮纸在风中簌簌作响，混着远处传来的舂米声，像支揉碎在晨光里的歌谣。沈砚的玄铁剑靠在粮仓的门柱上，剑鞘凝着层薄冰，他却正弯腰帮老汉调整风车的齿轮，霜花在他发间融成细珠，落在青布衣衫上洇出深色的痕。?
“月芽从京城捎信了。”沈砚直起身时，掌心的温度化开齿轮上的冰碴，“燕离把她藏在御史台的密室，罪证已经递上去，只是淑妃在宫里势力盘根错节，怕是要拖些时日。”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梅花酥，“这是月芽让商队带来的，说是京城最好的点心，给你尝尝。”?
林夏咬着酥饼的瞬间，舌尖尝到丝极淡的苦味——是“牵机引”的解药特有的味道。她捏碎饼渣细看，发现里面混着细小的纸团，展开后是月芽的字迹：“淑妃要借赈灾之名派监军来燕境，带了三百禁军，实为搜捕燕家旧部。”纸角画着个小小的磁石，正是他们在驿站用过的那种。?
“监军姓魏，是太傅的门生。”沈砚用剑鞘挑起纸团，火折子舔过的瞬间，纸灰在风中聚成玄鸟的形状，“暗卫查到他去年在惠民粮行领过三次‘特殊俸禄’，签收笔迹和当年陷害燕家的假账如出一辙。”他忽然按住林夏的手腕，银镯内侧的玄鸟纹在晨光中泛出细光，“这是冲咱们来的，他们想趁春耕时搅乱燕境，让流民闹事。”?
小伍抱着捆新做的秧苗跑来，竹筐里的稻种裹着湿润的棉絮——是林夏教的“催芽法”，用温水浸泡后裹棉絮，比寻常育苗早出苗五日。“东沟的流民说，魏监军的人已经在查农具库了，说是要清点‘私藏军械’。”他压低声音，“暗卫在他们的行李里搜出这个，是伪造的流民名册，上面的人名都是去年冬灾时冻死的，却写着‘被王府私兵所杀’。”?
林夏的指尖划过名册上的墨迹，忽然在纸页边缘摸到层蜡油——是鎏金坊特有的蜂蜡，遇热会显出底下的字迹。她将名册凑近火盆，果然浮现出密文：“三月初三，借春耕聚众，焚粮仓嫁祸。”她忽然看向沈砚，两人同时想起去年秋天的火雷阵，“他们想故技重施，只是这次要烧的是真正的粮仓。”?
三日后，魏监军的队伍抵达燕境时，正赶上春耕的祭田仪式。林夏穿着靛蓝布裙，站在田埂上与流民一起撒谷种，沈砚的玄铁剑斜插在泥土里，剑穗缠着新采的紫云英，倒像支寻常的农具。魏监军骑着高头大马穿过田垄，马蹄溅起的泥点落在林夏裙角，他身后的禁军腰间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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