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卤酒炉边听惊雷(1 / 4)

池州城的夜，风雪暂歇，寒气却凝成了铁，死死箍着这座劫后余生的城池。筑梦小院的正屋里，灶膛的火烧得正旺，粗瓷盆里炖着一条尺长的青鱼，鱼汤咕嘟作响，翻滚着奶白的泡，混着葱姜的辛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铁丝网架在通红的炭炉上，几片切得薄薄的卤猪头肉正滋滋冒油，边缘焦脆卷起，浓郁的酱香混着炭火气霸道地窜入鼻腔。旁边是一大盘油亮的烤羊肉，撒着粗粝的椒盐和孜然粒。一碟盐水花生，几根翠绿的小葱，还有三只粗陶海碗，里面盛着浑浊却辛辣的高粱烧。

赵轻歌、韩文昌、牛霸天围炉而坐。

牛霸天那近丈的牛首人身在这小屋里显得格外局促，他盘腿坐在一张特别加厚的木凳上，斩马刀倚在墙角，粗大的鼻孔喷着灼热的白气，铜铃般的牛眼在炉火映照下炯炯有神。他抓起一把花生，粗糙的牛蹄般的手指捻开花生壳，将花生仁抛入口中，嚼得嘎嘣响，又端起海碗灌了一大口烧刀子，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哈出一口浓烈的酒气：“痛快！这鬼天气，就该围着火炉吃酒肉！”

韩文昌裹着厚棉袄，脸颊被炭火和酒气烘得发红，他小心地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猪头肉，烫得直吸溜：“牛…牛哥，还是你厉害！这风雪天还能弄到这么鲜活的青鱼！这羊肉也够劲道！”他看向牛霸天的眼神带着几分敬畏和刻意的讨好。五品通天彻底境，在这池州城已是顶天的人物。

赵轻歌沉默地翻动着铁丝网上的羊肉，动作不疾不徐。灰袍依旧，在这烟火气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给牛霸天和韩文昌的碗里续上酒，劣质高粱酒的辛辣气味冲淡了烤肉的浓香。

“嘿，小意思！”牛霸天大手一挥，又灌了口酒，铜铃眼扫过赵轻歌，带着点下界飞升者特有的粗豪，“老赵，你这酒量不行啊，养鱼呢？”他指着赵轻歌面前只下去浅浅一层的酒碗。

赵轻歌嘶哑地“嗯”了一声，端起碗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灼烧感。他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送入口中，焦香的外皮混合着肥腴的油脂和粗粝的椒盐孜然味，在舌尖炸开。

“牛哥，”韩文昌借着酒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听说…官渡界那边…打得老惨了？比流云界还邪乎？”

牛霸天牛眼一瞪，抓起一块带骨的羊肉狠狠啃了一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声音含糊却带着一股沙场悍气：“惨？嘿！那叫一个炼狱！五天子江漓的‘万劫磨盘’，五天子江乙亥的‘往生神光’…老王头那观星镜差点没给干爆了！”他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