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腐雨腥风(1 / 3)

筑梦小院的灶膛火光舔舐着锅底，驱散着院外弥漫的浓烈尸臭。粗瓷盘里最后一片油亮的回锅肉被赵轻歌夹起，送入口中。油脂的丰腴在舌尖化开，熟悉的滋味如同锚点，在污血横流的炼狱中钉住一方人间。院外，粘稠的黑雨渐歇，但腐肉堆积如山，黑血汇成溪流，在泣血月瞳下泛着污秽的光泽，浓烈的恶臭如同实质的粘液，包裹着残破的池州城。金光屏障隔绝了污秽，却隔不断那无孔不入的死亡气息。

牛霸天坐在条凳上，断角处妖力微弱，眼神残留着尸鸦王爆裂时的惊悸。他抓起桌上半冷的猪头肉塞进牛嘴，用力咀嚼，仿佛要将恐惧一同嚼碎咽下。韩文昌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仍在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金光屏障外堆积如小山的腐烂鸦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尸臭的灼烧感。劣酒的辛辣混着肉香，在这污秽弥漫的院落里，固执地坚守着最后一丝活人的气息。

赵轻歌放下筷子，端起粗陶碗，碗底浑浊的劣酒倒映着窗外那轮冰冷的猩红月瞳。他仰头饮尽，灼热的液体滚入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笃笃笃。

院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力道微弱，带着犹豫和恐惧。

赵轻歌浑浊的眼珠转向院门。牛霸天警惕地握紧了斩马刀柄。韩文昌身体一颤，猛地缩进更深的阴影。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是韩文昌。他浑身湿透，并非雨水，而是被污秽黑雨浸透又被冷汗浸湿的狼狈。灰布袍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黑红的泥泞和可疑的腐烂碎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眼窝深陷，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如同墨染，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牙齿磕碰出急促的咯咯声。他扶着门框，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缝里塞满了黑泥。

“老…老赵…”韩文昌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带着浓重的哭腔，“完…完了…全…全完了！”

他几乎是扑进来的，带着一身刺鼻的腐臭和绝望的寒意。冰冷的、裹挟着尸臭的夜风趁机灌入小院，灶膛的火苗剧烈摇曳，墙上的光影疯狂晃动。

“你…你跑哪去了？”牛霸天粗声问，牛鼻子厌恶地皱起，嗅着韩文昌身上浓烈的味道。

韩文昌没理会牛霸天，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轻歌，仿佛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我见外面…外面鸦群散了…想…想溜去镇魔司地库…看看…看看有没有…有没有牛霸天留下的…酒…酒…”他语无伦次，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惊恐，“刚…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