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一捧面粉合家欢（求收藏）(1 / 3)

第二天是周末，棉纺厂休息。

天刚蒙蒙亮，黄玲就睁开了眼睛。她心里装着事，这一觉睡得并不沉。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侧耳听着家里的动静，直到确认丈夫和孩子们都还睡着，她才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她走到墙角那个樟木箱子前，轻轻地打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丸和旧棉布的味道散发出来。她从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底下，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对折得四四方方的票证。其中一张，质地和颜色都与粮票、布票不同，上面印着“工业券”三个字。这是她积攒了很久，准备等女儿出嫁时，给她添置一个热水瓶或者一对搪瓷脸盆用的。

在过去，这东西她看得比什么都重。可现在，她只犹豫了片刻，便毅然地将它抽了出来，重新包好其他的票证，塞回了箱底。

她拿着那张工业券，像揣着一个秘密，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家门。

大院里静悄悄的，晨雾清冷，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她径直走到了院子另一头吴家婶子的门前。吴家男人是机修厂的技术工，家里工业券多，但孩子也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里没一点油水，日子过得同样紧巴巴。

黄玲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半小时后，她从吴家走了出来。手里的工业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皱巴巴的、散发着油墨味的肉票，面额是一斤。

这是那个年代里，邻里之间最寻常，也最实在的生存智慧——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捏着那张来之不易的肉票，黄玲的心跳得有些快。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转身，朝着巷子口的菜市场走去。

清晨的菜市场，早已是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复杂而鲜活的气味：水产摊位上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蔬菜摊位上沾着露水的泥土芬芳，以及最吸引人的——肉铺里那股浓郁的、带着血腥气的肉香。

国营肉铺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黄玲排在队尾，耐心地等待着。

她看着肉铺里那个膀大腰圆的老师傅。他穿着一件油得发黑的白围裙，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砍骨刀，手起刀落，精准无比。那块巨大的、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的柏木案板，记录了他几十年来的每一次分割。

“师傅，给我来一斤前腿，要三分肥七分瘦的。”终于轮到黄玲，她连忙将肉票和钱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师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从挂着的半扇猪身上，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