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羞怯小贩第一单(1 / 3)

天还未亮，青黑色的天幕像一块巨大的绒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沉睡的苏州城。唯有东边，透出一线微弱的、带着灰度的亮光。

黄玲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车，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车轮滚过石子路面，发出的“咯噔”声，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很远。车很重，压得她整个身体都向前倾，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着清晨的寒气，在皮肤上留下一片冰凉。

她要去的地方，是宋莹早就替她盘算好的——纺织厂后街的街口。那里是几条马路的交汇处，是工人们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最关键的是，它离酱油弄有足足两站地的距离。在那里，她不必担心碰上熟人，不必面对邻居们探究或非议的目光。

可当她真的推着车，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街口时，一种巨大的恐慌还是瞬间攫住了她。

这里比酱油弄宽阔得多，也冷清得多。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树枝在晨风中萧索地摇摆。黄玲选了一个背风的墙角，开始卸车。

她的动作僵硬而笨拙。将李师傅修好的桌子支开，把乌黑的炉子稳稳地放在地上，再把锅、碗、装着馄饨的竹匾一一摆好。每一样东西，都凝聚了她这几天的全部心血，可此刻，它们暴露在这空旷的街口，像是在无声地宣扬着她的“不自量力”。

她划了好几次，才把火柴点着，引燃了炉膛里的木屑和煤球。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舔舐着锅底，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锅里的水渐渐有了温度，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这点温暖，却丝毫驱散不了她心里的寒意。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头巾，学着乡下妇人的样子，将自己的头和半张脸都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来掩盖内心的柔软和怯懦。

昨天夜里，在灯下包馄饨时那份豪情壮志，此刻已经被清晨的冷风吹得无影无踪。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像想象中那样，清亮地吆喝一声“卖馄饨咯——”。她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路上开始有零星的行人。大多是和她一样，赶着去上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从她面前一晃而过。有人会因为这清晨里突兀出现的炉火和白汽而投来好奇的一瞥，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黄玲的身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头巾下面烧得滚烫。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衣领里。她甚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