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恶客临门，寸土不让(1 / 4)

从云峰山下来绪，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了国道，拐上一条颠簸的乡间土路。

路两旁是熟悉的白杨林，婆娑的树影在车窗上掠过，光影斑驳，就像叶辰此时翻涌的思绪。

越是接近村口，记忆便越是汹涌涌动。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是他儿时与伙伴们“攻城略地”的据点；

那方干耗尽了一半的蓄水池，曾盛满了他夏日鱼的欢声笑语；

那条通田埂的泥拆小径，他曾赤着脚丫，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来回。

四年了。

岁月改变了太多，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又什么都未曾改变。

车在村口停下。叶辰让没有林晚儿在旁边，独自一人下车，徒步向村里走去。

春耕时节，田地里稀稀拉拉地有几个眼神在忙碌。

叶辰的眼神，很快就被其中一位即将黑干瘦的男人吸引住了。

那人正费力地拉着一头老黄牛，在水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犁地，动作迟缓而沉重。

尽管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风霜，但叶辰还是立刻就认出了他——赵铁柱，他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当年村里最调皮、最爱笑的“孩子王”。

记忆中，铁柱总是衔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他去掏鸟窝、下河游泳。

可对面的男人，背脊被生活压得微微佝偻，脸上只有麻木与婴儿，哪还有半年前的神采。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站在田埂上，手叉腰，正大声地落着他：“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犁个地都比别人慢半拍！

你看人家隔壁村的，早就用上耕田机了，就你还守着这头老牛！

今年这收成了，怕是连买肥化的钱都不够了！”

赵铁柱一声不吭，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犁把，前面黑色的额头青筋暴起。

叶辰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着昔日的嬉戏，在自己妻子的数落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承受着生活的全部重量。

他想去之前打个招呼，问一句“铁柱，还记得我吗”，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我相认？

告诉自己是叶辰？

是享誉全球的商业大帝？

这只会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和残忍。

赵铁柱仿佛察觉到了田埂上的眼神，抬头向心头猛地望了一眼。

他的眼神浑浊而陌生，在叶辰剪裁得体的昂贵衣料上短暂停留后，便漠然地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