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回忆碎片(1 / 2)

岑阮推开家门时，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复兴中路梧桐叶的涩味。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吞没自己，像是要借此回到几个小时前电梯里的镜面倒影——那张苍白的脸，那枚空了一边的耳钉，还有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她踢掉高跟鞋，踩着木地板往卧室走，脚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衣柜门映出她轮廓模糊的身影，像是被揉皱的剪影。她扯下领口的纽扣，解开衬衫最上层的两颗，锁骨处的齿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准备取出抗抑郁药。指尖却触到一个熟悉的硬壳纸盒，边缘有些泛黄，边角微微翘起。是绿箭薄荷糖。

她愣了一下，将盒子抽出来，指尖轻轻摩挲包装纸。三年前的糖，居然还没吃完。她拉开盒盖，里面还剩五颗，糖纸边缘已经有些发软，像是被潮气侵蚀过。她抽出一颗，放进嘴里。

凉意在舌尖炸开，却不像从前那样立刻压住心跳。她低头看着剩下的糖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行字——“三亚·清晨·别怕”。

她瞳孔一缩。

记忆像被撕开的封条，猛地灌入脑海。

晨光从阳台外洒进来，海风卷着窗帘轻轻摆动。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身上只披了件宽大的白衬衫。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冷的，但又记得，他靠过来时，体温像阳光一样贴上她的背。

他递给她一颗薄荷糖，说：“别怕。”

她咬开糖纸，凉意顺着喉咙蔓延，而他的吻落在她颈侧，轻得像羽毛。

她猛地闭上眼，喉咙发紧。

那不是噩梦。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她将糖纸捏紧，指节发白，转身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地灌进浴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微发抖。

她不该记起这些的。

她努力压抑的，不是只有恐惧，还有那些她曾经以为是温柔的东西。

她脱掉衬衫，滑进热水中，水温烫得她皮肤泛红。她闭上眼，试图让身体放松，可画面却越发清晰。

那天的他穿的是白色衬衫，袖口卷到肘部，左手虎口有道新鲜的擦伤。他靠在阳台栏杆上，低头看她，眼神里没有后来的冷酷，也没有那股让她胃部翻腾的掌控欲。

他只是看着她，说：“你吃糖的样子，像在偷呼吸。”

她当时笑了。

她居然笑了。

她将头埋进水中，试图隔绝所有声音。可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手指紧紧抓着浴缸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