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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厚卿在舅父家待了十多天,连跟表妹娇娜说句掏心窝子话的机会都没有,心里闷得发慌,动了回家的念头。跟舅父一提,舅父左一句“再住些日子”,右一句“我要去接钦差,你帮着照看衙署”,软磨硬泡,他没法子,只好留下。
舅母荣氏把他拉到怀里,手摸着他脖子,疼惜道:“我的好孩儿,定是住外客房太冷清,才想家的吧?”转头冲丫鬟们喊,“快把外甥哥儿的铺盖搬到花园西书房去!住里头,咱娘儿俩常见面,热热闹闹的,别委屈了孩子。”丫鬟们脆生生应了声“哎”,忙活去了。
当晚,申厚卿就住进了西书房。二更天,纱窗“咚咚”响了两声。他一开门,好家伙——娇娜小姐扶着个丫鬟,站在月光底下呢。月光洒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红是红,白是白,笑盈盈冲他点头。申厚卿看傻了,直愣愣站着,忘了请人进屋。
还是那丫鬟“噗嗤”笑出声:“喂,客人都站这儿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就知道直勾勾盯着人看,像只傻头鹅似的!”
申厚卿这才回过神,连拍大腿:“哎哟,该死该死!快请进!”
两人坐下,他在书桌前,她背对着灯,大眼瞪小眼,满肚子话全卡喉咙里了。半天,申厚卿拿起纸笔,唰唰写了两首诗。娇娜凑过来,倚在桌边看:
乱惹祥烟倚粉墙,绛罗斜卷映朝阳。
芳心一点千重束,肯念凭栏人断肠?
娇姿艳质不胜春,何意无言恨转深。
惆怅东君不相顾,空留一片惜花心!
刚写完,娇娜伸手抢过诗笺,笑着挑眉:“这写的啥呀?”
申厚卿挠挠头:“昨天在花园看花,随便写的烂诗,妹妹别笑话,帮我改改?”
娇娜撇撇嘴,眼底藏着笑:“哥你别骗我啦,这字里行间全是说我冷落你呢。”
一句话堵得申厚卿低下头,半天憋出句:“妹妹想想,六年前我在你家陪你读书,多亲多热?如今六年没见,你倒跟我生分了……我家里继母待我冷淡,这世上我最惦记的就是你,你还不理我,我不如回家闷死算了。”说着,声音都带了点酸。
娇娜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我怎会故意冷落你?只是我大了,得避嫌;再说家里早不是从前的样子了——爹爹娶了好几房姨太,六姨儿最得宠,天天在爹爹跟前说我和娘的坏话。大姨儿掌家,我娘俩过得跟寄人篱下似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稍不留意就被嚼舌根。我哪敢像小时候那样跟你亲近呀?”
她说着低下头,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烧的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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