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镜中三年(1 / 2)

林渊眨眼的瞬间，世界像被翻书一样翻了个面。前一秒他还立在瞳孔之海，下一秒脚底已踏在实地——却是三年前的小镇，黄昏，老槐树下，秋千吱呀晃动，却空无一人。

他低头看自己：粗布青衫，袖口磨得发白，没有帝枪，没有星辉，胸口那道幽蓝裂缝像一条安静的缝衣线，不再发光，也不再疼。四周行人来来往往，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他只是风。

他听见耳边有人轻声说话，声音却从树后传来：“别回头，看了就回不去。”那声音是小七的，却带着陌生的哽咽。林渊还是回了头，树后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铜镜立在地上，镜面裂成两半，一半映着他此刻的脸，一半映着三年后白发染血的自己。

镜脚刻着一行小字：

“镜中三年，镜外三息。踏错一步，永失真心。”

林渊伸手碰镜，指尖刚触到裂纹，镜面忽然变软，像水面一样吞没了他。凉意顺着手臂爬上来，他整个人被拉进镜中世界。

镜里日夜颠倒，月亮在白天升起，太阳在夜里落下。小镇依旧，却处处错位：

酒铺开在河里，屋顶漂着，掌柜坐在水面上数星。

学堂建在天上，孩子们踩着云朵朗读，却发不出声音。

沈轻舟在街角打铁，铁锤落下没有声音，火星却开出花，花瓣是沈轻舟自己的影子。

白瑶背着药箱奔跑，每跑一步，药箱里就掉出一粒记忆，落地变成蒲公英，被风一吹，散成空白。

林渊试着说话，声音却变成文字，飘在空气里，像一行行会融化的雪。他抓住一片字，写着“小七”，字在他掌心化开，变成一滴泪，滚烫，落在地上，开出一朵幽蓝小花。花里传出小七的声音：“我在这里，但我不是你认识的小七。”

他循着花香走，走到镇外河边，看见小七坐在柳树下，背对他，长发垂进水里，像一簇黑色的火苗。他喊她，她回头，脸却是空的，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着的幽蓝裂缝，像另一张嘴。裂缝开合，发出小七的声音：“三年后的你，把我的心缝进了月亮，现在我要把月亮缝回你。”

小七抬手，指尖牵着一根极细的黑线，线另一端连着天边的月亮。月亮此刻缺成一把弯刀，刀尖滴着幽蓝火。她轻轻一扯，月亮坠下，刀锋直指林渊眉心。林渊没有躲，刀尖在他眉心划开一道细缝，却不见血，只漏出一缕月光。月光落在地上，化成一面新的铜镜，镜里映出三年后的世界——永恒道庭崩塌，星阙神树枯萎，小七跪在废墟里，抱着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