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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薄雾像被撕开的纱帐，露出一条灰白色的荒野。没有路，只有风把枯草压出一道道低伏的浪。林渊和小七的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斜斜地刺进泥土里，像两枚迟迟不肯融化的冰棱。
他们手里仍提着那盏空灯——铜骨、无芯，灯座上的月亮印记却亮得发烫，仿佛里面藏着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昨夜在小镇尽头，灯里的幽蓝火化作一缕细烟散去，可印记仍有余温，像某种无声的邀请，又像一句未说完的告别。
雾深处，忽然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像古老巨兽翻身时骨骼的摩擦。两人循声走去，脚下土地渐渐干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仿佛地下埋着一片沉睡的火海。声音越来越清晰，却不再是雷鸣，而是铁器敲击铁器的铿锵——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雾被敲散，荒野中央出现一座孤伶伶的铁匠炉。炉火不燃，却泛着暗红，像被岁月反复捶打的伤口。炉前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轮廓——他全身裹在锈迹斑斑的铁甲里，甲片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空洞的黑暗，仿佛盔甲只是壳，壳里什么都没有。他抡着一柄巨锤，每砸一次，炉口便溅出一束暗红火雨，落地凝成细小的铁片，铁片又自动飞回炉中，重新熔成锤头。周而复始，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轮回。
小七握紧林渊的手，掌心微微发颤。那人却停下锤击，缓缓转头，铁甲缝隙里亮起两团幽蓝火，直勾勾盯着他们手里的空灯。声音从盔甲深处传出，低沉而沙哑，像铁锈刮过玻璃：“缺火之灯，也敢走夜路？”
林渊没有答话，只把空灯举过头顶。灯座上的月亮印记忽然亮起，投射出一道细若发丝的光，直指铁匠炉的炉膛。炉膛里，暗红火雨瞬间凝滞，像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铁甲人发出一声闷哼，巨锤“当啷”落地，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坑里渗出幽蓝的光，像一汪冻结的湖。
铁甲人单膝跪地，盔甲缝隙里涌出大量黑羽，黑羽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嘶鸣，却始终无法靠近那束细光。林渊上前一步，脚尖踩进坑里，幽蓝光立刻爬上他的脚踝，像藤蔓缠绕。小七想拉住他，却只抓住一把风。林渊整个人被光拖进坑里，消失不见。
小七怔了片刻，咬破指尖，将血滴进空灯。血珠落在灯座，月亮印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像钥匙入锁。幽蓝光从印记里喷薄而出，化作一条光带，直追林渊。小七提着灯，沿着光带跳下坑底。
坑底并非黑暗，而是一片辽阔的幽蓝平原。平原中央，孤零零地立着第二盏灯——铜骨、无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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