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孤君，孤臣(1 / 3)

长安，玄武门外。

旌旗如林，甲光向日。天子亲征的大典，将这座帝国的都城变成了一片肃穆而狂热的海洋。从宫门到城门，道路两侧跪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李世民身着全套的金甲，立于高台之上。阳光照在他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天神下凡。他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而有力。

“将士们！父老们！朕的身后，是长安！是家国！朕的前方，是犯我疆土的顽敌！吐谷浑小丑，辱我子民，占我河山，此仇不报，朕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西方。

“朕今日，将亲率大军，踏平西海，将犯我大唐者，尽数诛灭！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边关将士的耻辱！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我无辜百姓的亡魂！”

“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整个长安城都在这股狂热的浪潮中震动。无数人热泪盈眶，他们看到了一个杀伐果断、一往无前的皇帝，看到了大唐的威严与希望。

李世民在万众瞩目中收剑入鞘，转身，走下高台。他的步伐沉稳，脸上是帝王的威严。

直到他登上那辆巨大的御辇，厚重的车帘落下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车厢内，光线暗了下来。

李世民脸上所有慷慨激昂的表情，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那身沉重的金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无法对人言说的疲惫。

他想起了昨夜的立政殿。

殿内很安静，长孙皇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劝他不要亲冒矢石，也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她只是坐在灯下，将最后几针缝完，然后把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给了他。

“二郎，”她的声音很轻，“无论胜败，早些回家。”

李世民接过锦囊，里面塞满了晒干的安神草药，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这简单的温情，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将手伸入贴身的甲胄内，摸到了那个温热的锦囊。这是他的家。而他现在，正为了守护这个家，去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

……

三天后，洛阳。

魏王李泰坐在洛阳留守府衙的官署里，看着面前那张笑得一脸恭敬的脸，心里一阵阵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