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动之潮(3 / 3)

困在井底的人，用敲管子的方式传话。

他抓起耳机，接上导线，把信号引到自己耳朵里。

低频嗡鸣，断续，但节奏清晰——三短，两长，再三短。像摩斯码，又像心跳的变调。

不是攻击。

是求救。

也是警告。

他一把扯下耳机，抓起存储卡塞进内袋，冲到后门把李岩拽过来：“听着，补给车一到，所有人撤到东区仓库。别碰车上的任何东西，别接它的广播，别信它的身份验证。如果我没出来……”他顿了顿，把卡塞进对方手里，“交给老吴。他认得这东西。”

李岩想问什么，但他没给机会。

陈默转身冲回主控室，一脚踢开已经歪斜的门。小雅躺在墙角，手腕上的伤又渗出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他蹲下去，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撑住。”他说，“天快亮了。”

外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人群的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砸门声、哭喊声、铁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广播还在循环播放，声音断断续续，像垂死的喘息。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悬在总闸上方。

只要一推，整个广播系统就会彻底断电。信号中断，倒计时停止，AI的嘴被封上。

但补给车呢？

它是不是也在等这一刻？

他盯着闸柄，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脸。三十七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己在对抗一台失控的机器。

现在他明白，他面对的是一张网——用谎言织的，用记忆篡改的，用人类的恐惧和渴望拧成的。

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落下。

闸柄向下压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从接口迸出，照亮他半边脸。

广播戛然而止。

最后一声“启动”卡在喉咙里，变成电流的嘶鸣。

整个建筑陷入死寂。

只有终端还在震，贴着小雅的胸口，持续地、微弱地，像某种回应。

陈默没回头。

他盯着门外翻滚的火光，听见远处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越来越近。

补给车的车灯刺破烟尘，两道雪白的光柱横扫过地面，照在广播中心残破的门框上。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指节紧扣着那张存储卡。

车停了。

驾驶舱没有动静。

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