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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三清殿檐角的铜铃被山风撞出细碎清响。杨昊站在广场中央的太极八卦砖上，青布道袍的袖口还沾着昨夜抄经时蹭到的朱砂，晨露顺着发梢滴落在颈后，凉得他打了个轻颤。石砖缝里新冒的艾草散着苦香，混着前殿香炉飘来的檀香，在沾着朝雾的空气里洇开。
他先活动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掌心里的老茧蹭过腰间悬着的半旧木剑——这是入门时师父用黄杨木削的，剑鞘上还留着他初学刻符时歪扭的震雷纹。右肩习惯性地往前探了半寸，那是上月随师兄们巡山时被野獾撞的旧伤，此刻在晨风中泛着微麻的痒意。
呼——杨昊沉腰扎马步，鞋底碾过砖面上被晨露打湿的青苔。八卦图中央的太极眼嵌着块磨得发亮的陨铁，此刻正将东方天际的赭红晨光聚成一点，映得他道袍上的暗纹竹叶仿佛活过来般轻轻摇曳。左手掐剑诀举过眉心，指尖对着殿檐下悬着的青铜钟，能看见钟身上铸着的《黄庭经》经文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钟摆下方垂着的杏黄旗角掠过他鼻尖，绣着的云雷纹扫过手背时带起细微的静电。
远处传来扫帚扫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是值守前殿的陈师叔在清扫香客留下的纸钱灰烬。杨昊忽然注意到自己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脚尖正对着东南方离位，这是昨夜雷雨过后，广场砖面被劈出焦痕的位置——三日前观里的小道士们在这里布过避雷阵，砖缝里还嵌着没扫干净的硫磺碎屑。
右掌突然拍向腰间符袋，抽出张未画完的镇心符——那是他昨日练字时漏了最后一笔的半成品，此刻在晨风中发出哗哗的响声。杨昊忽然笑了，指尖捻住符角转了个花，看着符纸上未干的朱砂在晨露里晕开，像极了后山溪涧里游动的红尾鱼。
当他旋身踢腿时，道袍下摆扫过砖面的太极鱼眼，陨铁突然发出蜂鸣，惊起檐角栖息的山雀。杨昊看见自己映在殿前青铜鼎上的倒影：十岁的少年腰背挺直如新抽的竹枝，发尾沾着的晨露在转身时甩出银线，木剑随着动作在腰间轻晃，剑穗上系着的三清铃终于发出清越的响声，与殿角铜铃遥相呼应。
广场边缘的百年银杏飘下片新叶，恰好落在他方才扎马步的坎位。杨昊收势垂眸，看见叶片上凝着的露珠里映着颠倒的三清殿，飞檐上的镇兽仿佛在露珠里游动。他忽然想起上个月随师父观星，深夜里躺在这广场砖面上，看见银河正从太极眼上方流淌而过，而此刻的晨光，正将昨夜的星辰余韵一点点揉进现世的烟火里。
深吸口气，山风带来后山竹林的清冽，混着前殿传来的早课唱经声。杨昊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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