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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雪落无声，旧镜新生
北疆二月，风像被冰磨过的刀，一刀刀削在人脸上。
顾长生与谢无霜并骑，沿一条冻河缓行。河面如镜，镜下暗涌，映出他锁骨处那枚“天姿印”——
痂色暗红，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炭。
谢无霜腰间悬着折颜铜镜。镜面裂痕犹在，却被她以冰丝重新缠合，镜背饕餮双目紧闭，似在沉睡。
今日，是折颜术第一次真正的“褪光华”。
折颜有三折：骨相、皮相、心相。
骨相最难，需以血为墨、以镜为炉；
皮相最易，却也最险，一着不慎，容颜尽毁。
顾长生却说：“先折皮相。我要让皇城再也找不到顾长生。”
二镜炉
夜宿废戍楼。
楼高三层，墙皮剥落，风声呼啸，楼外雪片击墙，碎成银屑。
谢无霜以刀背敲碎楼中旧砖，砌一方小小镜炉：
炉基以冻土夯实，炉膛嵌折颜铜镜，镜面朝上；
炉口安一圈松脂灯，灯火幽蓝，像冥火。
顾长生解衣，露出锁骨与天姿印。
谢无霜割指滴血，血珠落在镜心，饕餮双目倏地睁开，吐出一线赤烟。
赤烟缠血，血化金纹，沿镜裂痕游走，顷刻铺满镜面，像一张细密的火网。
三褪华
火网既成，谢无霜以刀尖蘸血，在顾长生眉心落笔——
一笔淡眉，二笔垂睫，三笔薄唇。
每落一笔，镜面便暗一分；每暗一分，顾长生的脸便褪去一分颜色。
眉峰低了，眼窝深了，唇色从朱转褐；
连那粒锁骨朱砂痣，也缓缓淡成褐斑。
火网越收越紧，镜中饕餮发出低低嘶吼，似在抗拒，又似在欢愉。
最后一笔，谢无霜刀尖点在鼻尖——
血落成灰，灰里浮起一张陌生面孔：
平凡、微黑、左颊添一道浅疤，像被岁月随手划了一刀。
顾长生抬手，指尖触及新脸，触感依旧，却再也找不到“天下第一美人”的影子。
他低笑，笑声沙哑：“原来‘平凡’是这样手感。”
四反噬
火网熄灭，镜背饕餮双目闭合，裂痕却忽地加深，像一道张开的伤口。
顾长生只觉心口一空，仿佛有什么被抽走——
那是“色相之根”，折颜术的第一重代价。
他弯腰，一口血喷在雪上，血里夹着极细的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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