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小章 回望青岚(1 / 3)

夜露顺着草叶滚落，在林云手背上砸出一点冰凉的触感。

他半跪在城郊那片荒芜的坡地上，指节深深抠进龟裂的泥土里。身后传来林家堡塔楼上传来的更梆声，三响，已是三更天了。那声音穿过稀薄的夜雾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慵懒，仿佛这座盘踞在青岚城北麓的堡垒，从不知人间疾苦。

林云缓缓抬起头，脖颈的筋络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动。

月光被破碎的云层切割成惨淡的银缕，恰好勾勒出林家堡参差的轮廓。嫡系子弟居住的内堡区域仍有点点灯火，像蛰伏巨兽睁开的黄色眼瞳，那里此刻或许正进行着一场欢愉的夜宴，或许有某个如林峰般的嫡系子弟正把玩着新得的灵石，浑然不知一个旁系子弟正用怎样的眼神回望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外堡那片低矮的建筑群，那里是旁系子弟的居所，此刻早已陷入死寂。他能准确地在黑暗中定位到自己那间破土屋的位置，屋檐下还挂着去年冬天晒的药草，此刻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串沉默的风铃。

就是在那里，他度过了十六年压抑的岁月。

记忆突然像决堤的洪水般涌来。五岁那年，灵根检测的结果出来，“废灵根”三个字像烙铁般烫在他的命簿上。那天他被父亲林震山抱回家，路上遇到的每个族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漠然。从那天起，他领到的月例灵石就从三粒变成了两粒，后来又减到一粒，到最后，连那粒下品灵石都要靠繁重的劳作才能换取。

十二岁在矿洞被林峰推搡进矿道裂缝，差点被塌方的土石埋掉。他拖着流血的腿爬回来，得到的不是救治，而是大长老一句“旁系子弟就是粗笨，连自己都看不好”。

上个月，父亲咳着血把他叫到床前，颤抖着从枕下摸出半块啃剩的灵米糕，那是林震山在嫡系宴会上偷偷藏回来的。“云儿，吃了……长力气……”父亲的声音气若游丝，掌心的温度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林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来。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的瞬间，体内某处又传来熟悉的灼热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压抑太久的躁动，从血脉深处汩汩冒出来。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药婆婆给的石符。粗糙的石面在体温的浸润下，似乎比白日里多了一丝温润。就在刚才翻墙而出时，这枚不起眼的石符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恰好提醒他避开了墙角那名打盹的守卫。

“星髓草……”林云低声念着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