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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卷着残阳，三百多号人的队伍拖着骡马，踩进黄河西岸的泥滩。人和牲口都瘦得脱了形，骡子四条腿打颤，走两步就跪下去，被红军战士拿肩膀顶着往前挪。浮桥是用门板和油桶扎成的，风一吹，吱呀作响，还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底下浑浊的河水打着漩，谁也不敢往下看。
陈铁峰走在最后。
他肩上那把大刀拖在地上，刀背沾满泥浆，刀锋划过泥地，留下一道深痕。刀柄缠着旧布条，磨得发亮，掌心一握就贴实了。他没穿军大衣，只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袄，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精瘦结实的腿。脸上全是风沙刮出的裂口，嘴唇干裂，可眼神清亮，像夜里不灭的火苗。
前头传来喊声：“老李头背不动了！换人。”
陈铁峰没应声，几步抢上去，把伤员从老李背上接过来。那人已经昏过去，脸上泛着青灰，陈铁峰把他往上颠了颠，踩上浮桥。木板晃得厉害，他一脚踩空，泥水灌进鞋里，可脚步没停。
“连长，你放我下来……”伤员迷迷糊糊地嘟囔。
“闭嘴。”陈铁峰嗓音低，像砂纸磨铁，“老子什么时候丢下过自己兄弟。兄弟们，都再坚持坚持！马上就看到大部队了。”
他把人背到对岸，轻轻放在草堆上，转身又往回走。来回三趟，他亲自探路，拿大刀插进河滩测水深，每五步插一刀，刀身没入泥中，露出一截刀柄，像给后来的人立了界碑。战士们踩着这些标记过河，没人再陷进泥里。
天快黑透的时候，最后一头骡子倒在桥头，口吐白沫，再没能站起来。有士兵想割它的肉，陈铁峰拦住：“肉可以吃，骡子皮得留着，编绳。”
他蹲在河滩上，拆了自己的背包绳，带着几个老兵编草鞋。没人说话，只有手指搓麻绳的沙沙声，和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
一周之后的晌午，陈铁峰的队伍在一处废弃窑洞前停下。这里是红四方面军的临时指挥所。
所有部队开始接受整编。临时搭的帐篷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八路军129师386旅夜虎连”。陈铁峰站在队列最前，大刀依旧斜挎肩后，刀鞘沾着泥，沉得压肩。
帐篷里走出几个人，中间那位穿灰布军装，个子不高，戴着眼镜，声音平得像水：“同志们，改编是为了统一建制，轻装简行。旧式冷兵器，尤其是超规刀具，一律上缴。”
话音落，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枪械组的人已经收走了几把红缨枪和鬼头刀，堆在角落。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陈铁峰肩上——那把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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