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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的余温早已散尽，山脊上的风卷着灰烬和硝烟味扑在脸上。陈铁峰靠在一块半埋的青石上，肩头的血顺着臂弯往下淌，滴在草叶上，一串暗红。他没动，右手仍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两名战士抬着老汉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踉跄。苏梅跟着他们下来，军装袖口沾着泥，手上拎着个旧皮箱，边角磨得发亮。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别碰我。”他嗓音沙哑，在她伸手前就把头偏过去。
苏梅没理，冲身后两个卫生员抬了下手。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他猛地一挣，牵动伤口，整个人晃了晃，额上青筋跳了跳，终究没再动。
她蹲下，打开皮箱，镊子、剪刀、纱布一一摆开。血已经凝了半边衣领，她用剪刀剪开军装，露出锁骨下的创口——子弹擦过，皮肉翻卷，泥沙嵌在里面。她捏起镊子，探进去。
陈铁峰咬住下唇，牙缝里渗出血丝。他没叫，也没躲，只是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崩裂都不松。苏梅动作稳，一点一点夹出碎石，可就在最后一颗沙粒将起时，镊子滑了一下，尖端蹭过他颈侧动脉。
她自己指尖也划开了，一滴血落下来，正好砸在他军装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停，继续包扎。绷带绕过肩背时，他忽然喘了口气，声音极轻：“……苏梅。”
她顿了顿，没应。
他闭着眼，眉头拧着，像是在梦里挣扎。她把盐水倒进碗里，浸湿毛巾，敷在他额上。他抖了一下，又喊：“铁牌……破布鞋……不能丢……”
她坐在草垫上，没走。天快亮了，帐篷外传来担架的脚步声，有人低声说话，马嘶，水桶磕碰。她一遍遍换冷毛巾，看他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
第三次他喊她名字时，声音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别走……”
她俯身，离他近了些，轻声说：“我在。”
他没再动，呼吸慢慢平了些。
天边刚透出一点白，她解开绷带重新检查。伤口没化脓，但红肿一圈，得再清一次。她撕下衬衣里层，剪成条状，浸了盐水叠好压在创面。布料抽离时带起一阵刺痛，他猛地睁眼，瞳孔还散着，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认出来。
“你……一直在这？”
“没人能半夜走山路。”她低头换药，手指稳得像没昨夜的事，“你再动一下，我就绑你。”
他想笑，牵到伤口，只咧了下嘴。想撑起身子，刚一用力，眼前发黑，身子一歪，差点栽下草铺。她伸手扶住他胳膊，两人靠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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