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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叶铺就的穹顶下，每一寸朽木都是墨点的疆域。
这只通体漆黑的蚂蚁正用触角轻叩岩壁，
节肢踏过真菌织就的白毯时，带起细碎的孢子粉尘。
对同类而言，这片由半腐橡叶、乳白菌丝与晨露珠串构成的天地，
已是生存的全部——寻食、搬运、喂养蚁后，循着本能走完短暂的一生。
但墨点不同，它的复眼深处，总映着一片偶尔从叶隙漏下的、被同类称为“天光”的东西。
“又在刻那怪东西。”
两只工蚁扛着比身体大三倍的蚜虫蜜露经过，触角碰擦间传来鄙夷的波动。
它们瞥见墨点用颚部蘸着蚁酸，在灰褐色的朽木壁上划出歪扭的刻痕
——那是两个耗费它三日心血的符号，竖笔如攀援的触须，
横笔似被踩碎的叶片，墨点叫它们“攀高”。
蚁群的意识是统一的洪流，墨点的“异想”便是其中突兀的漩涡。
三个月前那场“天倾”至今仍烙印在它的记忆里：
一片边缘带着锯齿的深绿“巨叶”骤然坠落，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吞噬了半片洞天，
腐叶穹顶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三只来不及躲闪的同类成了那片“天”下的齑粉。
可当“天”被风卷走时，墨点分明看见，叶背脉络间沾着几粒闪烁的、比晨露更亮的碎屑，
而那“天”的尽头，还连着更高远的、泛着青蓝的轮廓。
“那不是天。”它用触角敲击新刻的符号，
蚁酸腐蚀朽木的滋滋声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执念，
“只是一片叶子。叶子上面，还有别的东西。”
菌丝震颤的频率突然变得急促。
起初是远处传来的、如同闷雷的轰鸣——那是人类孩童奔跑时鞋底碾过草丛的声响。
紧接着，头顶的腐叶穹顶开始簌簌发抖，
叶隙间漏下的天光忽明忽灭，像是有巨兽在上方喘息。
墨点猛地抬头，看见最粗壮的那根叶梗正在弯曲，
原本支撑着“穹顶”的枯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水！”
不知是谁先发出预警，恐慌如潮水般漫过整个蚁穴。
墨点转身便往巢穴深处钻，复眼却瞥见一道银线从叶隙直射而下
——那是人类孩童玩闹时泼出的水，此刻在它眼中，却如天河倒悬。
第一滴“天河之水”砸在离它不足半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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