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完美的“面具”(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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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带着吴侬软语特有韵味的腔调，是弄堂里市井小民的闲聊，是码头上扛包苦力的叫骂，是百乐门里交际花的娇嗔……鲜活、生动，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两种语言，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就这么强行在他的脑海中并存，却又泾渭分明，毫不冲突。

陈阳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依旧是那片令人心安的死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试探性地张开了嘴。

“はじめまして、田中と申します。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いたします。”

（初次见面，我叫田中，请多关照。）

声音低沉而平稳，发音标准得无可挑剔，带着一丝属于旧时代日本男性的谦卑与克制。

这声音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陌生。

仿佛他的身体里，真的住进了一个名叫“田中”的日本人。

紧接着，他脸上的神情一变，那股克制的味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井的、带着几分油滑的松弛感。

他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地道的本地口音，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低声骂了一句。

“箇只小赤佬，脑子瓦特了，拎不清爽。”

（这个小兔崽子，脑子坏掉了，搞不清楚状况。）

语调、尾音、甚至是那股子独特的味道，都和一个在上海弄堂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居民别无二致。

两种语言，切换自如，仿佛与生俱来。

陈阳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丝弧度。

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准备就绪的冷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拥有了在这座城市潜行的、最完美的“面具”。

他可以是一个唯唯诺诺的日本侨民，也可以是一个油滑精明的本地“瘪三”。

他可以是任何人。

除了他自己。

他相信，自己已经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为即将到来的潜伏，做好了最充分的“软件”准备。

就在这时。

“咔哒。”

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秦峰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深色的夹克，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他的目光在陈阳身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某种微妙的气质变化，但并未多问。

他只是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的准备很充分，但我们还为你准备了最后一道保险，也是你和‘木匠’同志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