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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车停在校门口时，天已经亮透了。他解开安全带，抬手看了眼时间，九点零八分。糖糖书包背好，小手扶着车门，仰头问他：“爸爸，今天真的不用去办公室了吗？”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他说。
糖糖眨了眨眼，“是小刘叔叔的婚礼吗？”
他点头，“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缝隙，蹦跳着往前走。陈默锁上车，跟在她身后。阳光照在人行道上，树影斑驳，风里带着初夏的暖意。
婚礼酒店在一栋老式建筑改造的会所里，门口挂着红绸和灯笼。糖糖一进门就看见迎宾台上的糖果盒，眼睛亮起来。陈默轻声说：“等会儿再拿，先去换位置。”
他走进休息室，脱下外套，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幅画。纸面平整，边角没有折痕。他用手轻轻抚过画面中央那盏灯，然后卷起来，用丝带扎好，外面裹了一层淡黄色的包装纸。这是他给新人的礼物。
仪式开始前十五分钟，主持人来请他。糖糖拉着他的手，一路走到前排。宾客陆续入座，笑声和交谈声填满了大厅。小刘站在台上，西装笔挺，手指微微发抖。看见陈默进来，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像是怕被人看出情绪。
音乐响起，新娘从走廊尽头走来。小刘转身，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两人并肩站定。司仪请出证婚人，全场安静下来。
陈默走上台，没有看稿子。他望着小刘，声音平稳：“你以前跟我说，最怕黑。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你知道，夜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在值班室守了八年，见过太多不该发生的事，也忍过太多说不出口的委屈。”
台下没人说话。
“可你没逃。”他说，“你把数据藏进备份盘，半夜爬管道查线路，被人追到楼顶也不松口。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谁施舍的结果，是你自己争回来的光明。”
小刘喉结动了动，眼眶红了。
陈默转向新人，“婚姻是一场长路，像一个永远查不完的案子。需要耐心，需要信任，更需要有人愿意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找答案。希望你们往后日子，彼此照亮，谁也不必再一个人熬夜。”
掌声从第一排响起来，接着蔓延到整个大厅。有人低声说“说得真好”，有人悄悄抹眼角。糖糖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爸爸。
仪式结束，宴席开始。陈默被安排在主桌，糖糖坐他旁边。服务员端上热汤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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