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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合上案卷，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呼吸声，转身走向书房。公文包靠在桌边，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幅画，轻轻塞进内层夹袋。画纸折痕已经有些发白，但灯的颜色依旧鲜明。
车停在楼下时，路灯刚灭。他坐进驾驶座，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的脸。领带扣到最上面一粒，袖口平整。手机放在副驾，屏幕朝下。车子启动，一路无话。
李薇和小刘等在法院东侧入口。两人穿着普通，一个拎着黑色手提包，一个背着双肩包。看见陈默下车，李薇抬了下手，没说话。小刘检查了随身设备，低声说：“信号正常，备份链路已激活。”三人并肩走进大厅，安检门响了一次，是小刘口袋里的U盘。
走廊尽头是第七法庭。门开着，里面已有不少人。被告席那边坐着几位西装笔挺的律师，正低头翻文件。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眼陈默，又迅速移开视线。旁听席前排坐着几组外国人，胸前挂着媒体证。墙上电子屏显示着直播标识，右下角跳动着不同语言的字幕。
李薇在入口处停下，贴近陈默耳边：“三大通讯社都在播，欧洲那边组织了集体旁听。”
“我们不是来表演的。”陈默声音不高，“是来说清楚一件事。”
她点头，往媒体区走去。小刘跟着陈默进了原告席，把笔记本电脑摆好，插上加密模块。
法官九点整入场。全场起立。宣读程序规则用了十五分钟，随后进入陈述环节。对方律师先发言，条理清晰，用词专业。他们强调项目经过审批，采样流程符合行业标准，所有参与者均签署过同意书。说到“科研自由”时，那人特意加重了语气。
轮到陈默时，他站起来，没有打开文件夹。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技术出了问题，而是因为信任被打破了。”他的声音不快，也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空旷的法庭里，“有人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我们的血样，测序，打包，卖给境外实验室。这不是研究，是掠夺。”
台下有轻微骚动。记者席有人举起录音笔。
“你们说签署了同意书。”陈默继续说，“可那些纸上写的是‘免费体检’，签字的人连自己签了什么都看不懂。采血的不是医生，针管也不是医院配发的。张强记得，那天用的针头是蓝色的，和平时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律师团，“你们可以讲程序，讲合规，讲国际惯例。但我只想问一句：如果这事发生在你们家人身上，你们还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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