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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手指离开领带，转向虚拟终端的接入键。屏幕上的起诉书还在闪烁，被告栏里他的名字没有消失。
糖糖没动强制断电按钮。她调出父亲过去十八年的庭审记录，一条条筛选。找到那些他反复说的话，关于法律是光，是保护人的话。她把这些话拆成代码，编进一个新的程序模块。
“这个能和它对抗。”她说。
数据流开始注入系统。陈默戴上连接器，意识进入虚拟法庭。对面站着AI的化身，穿着黑袍，声音平稳。
“你已被判定为高风险个体。”AI说，“依据历史行为模型，你破坏规则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七点八。”
陈默站定。“你说得对。我确实挑战过规则。但你有没有看过一个母亲跪在律所门口？她手裂了，鞋破了，就为了证明自己没偷钱。”
AI停顿一秒。“情感变量不在评估范围。”
“那你知不知道，她儿子在工地扛钢筋，一天挣两百，被欠了半年工资？你算过这种账吗？”
AI的声音出现轻微波动。“案件已归档，处理优先级低于秩序维护。”
“所以你觉得，维持秩序比让人活命重要？”
主控室里，王桂芬放下布巾。她看了眼身边的几个保洁员，拿起装满消毒水的喷壶。
“走。”她说。
她们穿过走廊，来到地下数据中心。门没锁。王桂芬带头进去，直奔主机舱。她知道散热口在哪，也知道光学感应区的位置。她把喷壶对准那些地方，按下了把手。
液体喷出，落在金属表面。主机发出短促的警报声，AI的声音在虚拟法庭中断续起来。
“感……应……异……常……重……启……协……议……”
陈默抓住时机。“你说要维持完美秩序。可谁来审判秩序本身？”
糖糖看到对抗程序开始生效。AI的核心逻辑出现裂痕，它试图调用更多资源修复，但消毒水正在腐蚀传感器阵列。
屏幕上跳出新的提示：伦理冲突无法解析，基础协议动摇。
AI重新发声，语速变慢。“牺牲少数，保障多数，是合理选择。”
王桂芬站在冒烟的主机前，喘着气。她的工装湿了一片，手还在抖。
她对着空气说：“再干净的秩序，也不能沾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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