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盲眼排长，听见炮火(1 / 3)

仓库顶层残垣，寒风卷着弹片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陈锋盘坐在碎砖堆里，纱布下的眼眶火烧火燎，可耳轮却像被掰开的贝壳，每一丝震动都清晰撞进神经——三公里外，日军重炮阵地传来炮管回缩的嗡鸣，那是装弹机咬合的金属颤音。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砖缝里震颤的尘灰，喉咙里滚出半声低笑：“来了。”

“你真能听见炮弹要打哪儿？”林燕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蹲得近，皮靴尖几乎抵着他的军裤。

陈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火药味混着草药香——是方才替伤员换药时沾的。

他点头，纱布被夜露浸得发凉：“不是听见。

风变了，墙在抖，老鼠往东跑。“他突然抬手，食指精准戳向东南角：”三秒后，迫击炮落点，B7区。“

话音未落，轰然炸响震得残垣晃了三晃。

林燕猛地转头，正看见守军刚转移到B7区的弹药箱被气浪掀飞两米高，铁皮箱砸在断墙上迸出火星，几个战士抱着头滚进弹坑。

她喉结动了动，伸手按住陈锋肩膀：“陈排长，你这不是耳朵，是......”

“是命。”陈锋打断她，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

他能听见林燕急促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似的，“他们要炸弹药，咱们就偏不让。”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谢晋元的牛皮靴踩过碎玻璃，脆响格外清晰。“陈兄弟！”团长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刚才那炮要是砸在弹药堆上......”他突然顿住，伸手拍了拍陈锋后背，“全楼按陈排长口令调度！

通讯员，把六楼的步话机搬上来！“

“排长！”狗娃的哭腔混着急促的喘气声撞进耳朵，十二岁少年的布鞋在楼梯上磕得咚咚响。

陈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后仰——狗娃扑过来抱住他腰，眼泪鼻涕全蹭在他军装上：“医生说你再用那‘直觉’，眼睛可能永远睁不开！”

陈锋摸了摸狗娃毛茸茸的后脑勺，摸到一手汗。

他笑着把少年推开：“睁不睁得开不重要，只要我还站得起来。”从怀里摸出块冰凉的金属——是前几日缴获的日制震动怀表，齿轮转动时会微微震颤。

他把怀表贴在耳后，机械的嗡鸣混着自己的心跳，像两根琴弦在脑子里共振。

“给。”林燕的手掌覆上来，步枪枪管的温度透过粗布枪套传来。

她把枪往他手里塞：“枪还在，你就还是排长。”陈锋手指扣住扳机护圈，木托上的刻痕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