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火不烧粮，熏的是心(1 / 3)

盐粒在风里簌簌打在陈锋后颈，他蹲在盐场废墟边缘，锅铲尖挑起的灰烬正随着指尖颤动。

那堆火看着烧得猛，可外焦里嫩的墙垣像被人精心摆过的沙盘——外墙焦黑如墨，内室梁木却只熏了层灰，连坍塌的方向都顺着门廊往外倒，分明是留了条逃生通道。

“蹊跷。”他用锅铲拨了拨最底下的残渣，捻起一点凑到鼻端。

没有硫磺的刺鼻，没有汽油的辛烈，纯粹是草木焚烧的焦苦。

可日军撤离时连柴油机都拆走，怎么会留着这些烂木头慢慢烧？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掀翻的大缸，底部那层淡绿浑浊的水渍，和野田供桌上那碗始终没动过的茶颜色一模一样。

“小山子。”他指尖一松，残渣簌簌落回灰堆，“今夜起，盯死城西张记米行、李婶豆腐坊、赵屠户家这三口井。”他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将捻起的残渣裹进去，“谁打水超过两桶，记清脸。

要是有妇人说水味怪，立刻带回来。“

十二岁的小战士正蹲在他脚边用树枝画地图，闻言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晨露：“排长，您是说......”

“他们烧的是幌子。”陈锋指了指蚕厂方向，几个日军正用刺刀捅开最后一间仓库，“真东西早顺着地底下的耗子洞运走了。”他声音压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那绿汤不是洗布水，是喂给井里的药。”

小山子的瞳孔倏地缩成针尖。

他想起三天前在村塾外听学童背《防疫三字经》，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揪着他衣角说：“山子哥，俺家西井水煮饭发苦。”当时他只当孩子嘴馋，现在想来——

“我这就去！”小山子抓起地上的破草帽扣在头上，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从裤兜摸出块烤红薯塞给陈锋，“阿秀姐烤的，甜。”

陈锋望着那道蹦跳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掌心还留着红薯的余温。

他转身望向盐场另一侧，林燕的竹筐应该已经进了蚕厂南边的菜园。

那丫头扮起挑粪农妇来比真的还像，昨夜里他亲眼见她往粪桶里掺了半袋草木灰，说这样臭味能多飘二里地，掩人耳目。

此刻林燕正猫着腰蹲在篱笆后，裤脚沾着粪水，鼻尖却动了动——不是臭味，是某种腥甜。

她顺着气味摸过去，看见墙根下有两道极浅的拖痕，像是什么圆木箱子蹭出来的。

昨夜她在暗门边撒的荧光苔粉，此刻正泛着幽青的光，顺着墙根爬进枯井。

“来了。”她屏住呼吸，看见井沿露出半只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