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六章 律锋蚀鼎(1 / 3)

“殿下，蒙侯爷，石大人。”大理寺卿狄文肃手持玉笏，缓步出列。他面容依旧带着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解剖刀，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推演一条复杂的律文：

“蒙侯爷忠心体国，虑事周详，开放矿权以固国本，实乃老成谋国之举，下官钦佩。”他先是礼节性地肯定了蒙岳的后半部分提议，旋即话锋精准地转向核心争议：

“然，关于枭翊台行事程序之疑，下官忝掌刑名，于律法条款，或可比诸位大人多究诘一二。蒙侯爷与石大人所言‘须即刻通传’，于《煌律·刑律》总纲及《京师巡防条令》细则中，确有其据。此乃常例，毋庸置疑。”

他先承认了蒙岳和石心玉的法理依据，建立自己公正的形象，紧接着，开始了他的“技术性”辩护：

“然，《煌律·捕亡律》另有一条补充细则：‘若事涉妖邪、咒蛊、或恐引发大规模惊惶之特大重案，主事官为防消息走漏、凶徒远遁或销毁证物，可权宜行事，先行秘密勘查缉拿，但须于事后十二时辰内补具详文，通报有司备案。’”

狄文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魏维中，又扫过蒙岳和石心玉，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首辅大人，昨夜公输掌院遇害，现场惨烈异常，魏侍郎方才亦言，疑有‘北境邪术’痕迹。此等情形，是否契合《捕亡律》所述‘恐引发大规模惊惶’、需‘权宜行事’之要件？若枭翊台当时确据此判断，因而先行秘密行动，虽于程序衔接上容有疏失，然其初衷，或为保全证据、防止恐慌蔓延，似亦未全然违背律法精神。”

他巧妙地将“公然违规”降格为“程序衔接疏失”，并将动机引向“防止恐慌”这个看似正当的理由。

“至于行动轨迹，”狄文肃继续冷静分析，仿佛在审理一桩与己无关的案件，“枭翊台为何舍近求远？《刑律》有云：‘办案须循迹而行，不可固守成规’。若其当时所获线索，指向凶徒或同党可能逃窜或藏匿于城西方向，乃至与首辅官邸周边人物有所关联，其循迹追索，亦是职责所在。至于未及通传…或许正如蒙侯爷所言，确是人力紧张、情势迫急所致。此乃执行力与资源调配问题，似与‘有意规避’之主观恶意，尚有区别。”

他再次用“或许”、“似”等模糊词汇，将逻辑漏洞解释为可能的意外或资源问题，淡化了主观恶意。

“当然，”狄文肃语气微沉，显示出他并非一味偏袒，“无论如何，‘事后补文’之规绝不可废！枭翊台未及时行文通报兵部与靖肃署，确属疏失。此点，首辅大人与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