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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跌落的脆响，在死寂的屋内被无限放大，随即又被烛火油灯疯狂燃烧的噼啪声吞没。那枚沾染市井油腻的铜钱在坑洼的泥地上滚了几圈，撞到一块凸起的土坷垃，停了下来，沾满尘埃。
黑毛僵在原地。靛蓝的布袍下，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铁。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骨髓深处疯狂渗出，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眼前跳跃的、惨绿与炽白交织的诡谲火焰光芒，将芸娘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映得如同庙里剥落了彩绘的泥塑神像。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浸泡在血海深渊中的两枚妖异宝石，正一瞬不瞬地锁定着他，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巨蟒在打量误入巢穴的耗子。
那目光穿透了他精心维持的人形皮囊，穿透了刚刚掌握、尚显稚嫩的幻术屏障，甚至……穿透了他作为一只修炼有成的黄皮子精那点刚刚膨胀起来的自信。仿佛他所有的一切，在这双眼睛面前，都不过是孩童涂鸦的拙劣把戏。
“班门弄斧……”芸娘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敲打在黑毛紧绷的神经上，“区区草木成精的皮子，得了点化形的皮毛，就敢窥探人心，玩弄幻术？”她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仿佛在看一件注定破碎的瓷器，“你可知，你引以为傲的这点‘他心术’，在我眼中，不过是蝼蚁对着深渊嘶鸣？”
黑毛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琥珀色的眼瞳深处，那两点幽绿的火焰疯狂摇曳，那是他内心滔天惊骇与不甘的外显。他想后退，想逃离这间瞬间化为炼狱囚笼的土屋，但脚下如同生了根，被那赤红目光中蕴含的无形力量牢牢钉在原地。恐惧，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绝对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甚至压过了对道士、对陈府刻骨的仇恨。
芸娘的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落在他僵硬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上，那指尖还残留着试图施展幻术的妖力波动。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如同寒风吹过枯骨：“可怜……连真正的力量是什么都未曾触及，就敢踏入这浑水。”她握着柴刀的手腕极其随意地一翻，那粗糙的刀身在狂舞的光影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指向地面那枚沾满灰尘的铜钱。
“你以为，那牛鼻子刻了你名字的铜钱，就是你的催命符？”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讥诮，“蠢货！那才是你此刻唯一的生机！若没有它锁住你一丝精魂命气，让你这新得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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