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人间烟火之地(1 / 3)

晨光刺破薄雾，带着远山雪顶反射的冷冽，照亮了黑水河畔的碎石滩。玄玔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腹中尖锐的绞痛唤醒的。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岩石粗糙的纹理和素娥依旧紧闭的双眸，她呼吸微弱，苍白的脸上甚至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道基崩毁带来的无尽虚弱与痛苦。他挣扎着，用肘部支撑，一点点挪向不远处的黑水河。河水触手冰凉刺骨，他掬起一捧，河水浑浊，带着泥沙的气息。他顾不得许多，贪婪地饮下，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干渴，却让腹中的饥饿感更加清晰。

他回头看向素娥。这位曾照耀万古的太阴星神，此刻蜷缩在岩石下，脆弱得如同即将碎裂的冰雕。玄玔沉默地爬回，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蔽体的外袍脱下，盖在了她身上。布料单薄，几乎无法御寒，但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他必须找到食物，找到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否则，不等伤势发作，他们就会冻饿而死在这荒凉的河滩。

接下来的几天，是玄玔此生从未经历过的、缓慢而绝望的挣扎。

他沿着河岸搜寻，寻找一切可能果腹的东西。他挖过草根，苦涩扎喉；尝试捕捉河滩上行动迟缓的小型虫豸，笨拙而徒劳；他甚至冒险接近河边，希望能捞到鱼虾，但虚弱的身体和冰冷的河水让他一次次失败，反而差点被暗流卷走。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耗尽他全部的力气，每一次失败都加深着他内心的无力感。昔日弹指间因果倒转，如今却为了一口吃食、一处安身之所而耗尽心神。这种落差，比北冥的寒风更刺骨。

素娥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睡或半昏睡状态。偶尔醒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玄玔艰难求生，残月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鼓励，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又或者，她早已接受了这种终结。

直到第三天，玄玔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发现了几株挂着零星的、干瘪深紫色浆果的灌木。他认得这种野果，名为“乌刺莓”，味极酸涩，且微毒，寻常人吃了会腹痛，但勉强可充饥。他小心翼翼地摘了几颗，自己先尝了一颗。强烈的酸涩和轻微的麻痹感让他五官扭曲，但他强忍着咽了下去，等待了片刻，除了胃部些许不适，并无大碍。

他将剩下的几颗乌刺莓带回岩石下，递到素娥唇边。

素娥闭着眼，没有反应。

“吃下去。”玄玔的声音沙哑干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想死，也别死得这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