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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晨光透过十二扇描金窗棂斜斜切进来，在汉白玉地面上拉出金线。
李云飞跪在前日那方铺着红氍毹的拜垫上，能闻到龙涎香混着新焙的墨汁味——皇帝昨夜批完的奏折不叠，就摊在御案角，最上面一份是西域商路税银亏空的密报。
李卿。
赵顼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青铜。
李云飞抬眼，正撞进皇帝深潭般的目光里。
那目光扫过他腰间半露的针囊，停在他左手虎口——那里还留着昨日替太后施针时，银针压出的淡红印子。
这是朕命尚方监连夜铸的龙纹金牌。皇帝抬手，内官捧着金盘上前。
李云飞看见那面金牌在晨光里流转着蜜色光泽，九条蟠龙首尾相接，龙睛嵌着鸽血红宝石，正中央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被磨得发亮，显然是旧料新铸。
他喉结动了动。
三日前在慈宁宫，太后握着他的手说李郎中有菩萨心时，他只当是病中糊涂；此刻金牌压在掌心，分量沉得惊人，连指节都有些发颤。
此牌可调京城五营兵马，亦可在各州府调用驿马衙役。赵顼指尖叩了叩御案，但朕要的不是你替朕抓人，是替朕把丝路这潭浑水搅清——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浮起几分冷意，九幽侯当年埋下的暗桩，该见光了。
李云飞垂眸，金牌上的龙鳞刮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地宫密道里那具穿着玄色蟒袍的骸骨，想起九幽侯最后那句你注定是我的棋子。
指腹轻轻抚过如朕亲临四个字，他忽然抬头：臣定要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都晒一晒大雍的太阳。
赵顼盯着他发亮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退下吧。
出太极殿时，柳如烟的剑穗正扫过他的手背。
她今日没穿男衫，月白绣金襦裙衬得腰肢更细，发间一支翡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李大人这是要去太医院宣旨？
还是先回驿馆——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衣襟，让本姑娘看看那金牌到底多金贵？
李云飞被她身上的玉兰香勾得晃了神，反手将金牌举到她眼前：柳榜眼想看，自然要亲手摸——话未说完，腰间一紧，已被她勾着脖子拽到廊柱后。
笨蛋。柳如烟的耳尖红得要滴血，却偏要仰起下巴笑，方才在殿外，御林军统领看你的眼神跟见了狼崽子似的。
你倒好，举着金牌满宫跑——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声音突然低下来，要是被人抢了去......我可要心疼的。
李云飞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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