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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新规如同精密的齿轮,在经历初期的剧烈摩擦后,终于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咬合、转动。各司其职,账目清晰,赏罚分明,虽仍有暗流,但表面秩序已然一新。沈云舒甚至抽空,凭借记忆和太医院的一些典籍,整理出了一份更为详尽的《东宫常备药箱管理细则》与《卫生防病须知》,命人抄录分发,在东宫范围内推行。
这日午后,她正在书房审阅司膳房新呈上来的、严格按照预算格式填报的采买计划,挽星悄无声息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匣。
“娘娘,”挽星将匣子轻放在书案上,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身边的暗卫刚送来的,说是关于前次……锦瑟殿之事的后续查证。”
沈云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锦瑟殿的新婚惊变,那血色的夜晚,她从未忘记。她放下笔,接过那方寸大小的木匣。匣子没有上锁,触手冰凉。她轻轻打开,里面并无他物,只有薄薄几张写满密麻小字的桑皮纸,以及一小块被绢布包裹、边缘带着烧灼痕迹的玄铁片。
她先拿起那铁片,入手沉甸,上面还残留着烟火气。铁片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制式弩箭的箭头残片,断裂处颇为新鲜。她仔细端详,目光最终凝在铁片内侧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锻造纹路融为一体的刻痕上——那是一个抽象的、仿佛飞鹰掠空的图案。
这个图案……她蹙眉深思,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某本杂记或兵书插图上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具体出处。
压下心中疑虑,她展开那几张桑皮纸。上面是暗卫查到的线索汇总,字迹瘦硬,条理清晰:
其一,确认当日刺客所用弩箭,确为军中淘汰但未彻底销毁的旧制“破甲弩”,来源指向京西一处已半废弃的武备库,看守松散,账目混乱,近年来遗失军械不在少数。
其二,活口虽未吐露主使,但其身上搜出的某种特制迷烟,成分罕见,与三个月前京兆尹破获的一起勋贵子弟械斗案中使用的迷烟,来源一致。而当时那批迷烟,最终追查到一个已被查封的地下作坊,其背后隐隐有……宣威将军府(王家)门下产业的影子。
其三,暗卫顺藤摸瓜,监视王家近期的资金流向,发现有一笔数额不小的金银,通过数层皮包商铺辗转,最终流向了城南一家看似普通的车马行。而这家车马行,暗地里与苏家(贵妃母族)一个外围管事有所往来
其四,也是最新发现,暗卫设法弄到了王家暗中培养的一些“影子”侍卫的装备样本,经过比对,其制式、用料,尤其是内部这种飞鹰暗记,与锦瑟殿刺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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