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九重冰狱，疯帝与血祭(1 / 3)

神都阳钧，这座曾经汇聚了天下九州之繁华、象征着人族鼎盛文明的巨城，如今已是一座巨大的冰封坟墓。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冻结的铅块，死死压着宫殿的飞檐与民居的屋顶。

昔日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北风卷着冰屑，如刀般刮过结满厚冰的青石板。

两侧的店铺楼阁，门窗或被木板钉死，或被寒风吹破，露出内部黑黢黢的、被冰霜覆盖的废墟。

偶尔可见蜷缩在角落的黑影，那是冻僵的尸骸，保持着生前最后一点索取温暖的姿态，很快就会被巡城司的“收尸队”用粗麻布草草裹走，像清理垃圾一样丢上牛车，运往城外日益增大的“万人坑”。

炭火，价比黄金。

一缕从豪门高墙内逸出的稀薄炊烟，都能引来无数饥饿贪婪的目光。

易子而食的惨剧，早已从传闻变成了阴沟暗巷里沉默的共识。

皇城，紫寰宫。

这里曾是帝国的权力中枢，如今却比外面更像一座精雕细琢的冰狱。汉白玉的栏杆覆盖着透明的冰壳，雕梁画栋结满了霜花，呵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空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宫人们穿着所能找到的所有厚重衣物，依旧冻得面色青紫，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得像蒙尘的琉璃。

老宦官福海，裹着一件边缘露出脏污棉絮的破旧暗紫色棉袍，揣着手，沿着结冰的廊庑慢慢走着。

他的腰比以前更弯了，脸上深刻的皱纹里都似乎嵌着冰渣。

他侍奉了三代帝王，见证过这座宫殿最鼎盛的辉煌，如今却要目睹它如何一步步滑向疯狂的深渊。

他走到皇帝寝宫——“乾元殿”外，两名值守的禁军士兵拄着长戟，浑身挂霜，像两尊冰雕，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他们还活着。

殿门紧闭，但门缝里隐隐透出一股混杂着檀香、药味和某种腥甜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殿内，与外界的酷寒截然不同，竟有些闷热。

十几个巨大的铜盆里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但空气中流动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燥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气流。

胤明帝姬允，披散着花白的头发，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赤着脚，正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忙碌着。

他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扭曲着一种亢奋与虚弱的混合神色，眼窝深陷，瞳孔里燃烧着不正常的火焰。

他手中拿着一支沾满朱砂的笔，在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而扭曲、充斥着非人符号的阵法。